紫檀木匣开启的瞬间,一股仿佛沉淀了千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被压抑得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微光。凌霜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那一叠叠泛黄发脆的竹简与羊皮纸上。这些被天机阁历代阁主列为最高机密的档案,不仅记载着守渊人的荣耀,更封存着他们不愿被世人知晓的罪孽。
易玄宸静静地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散发着微弱暖意的安神香点燃。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凌霜的心里。
凌霜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翻开了第一卷竹简。
竹简上记载的是第一代守渊人的事迹。在外界的传说中,初代守渊人苏烈是受上古神只感召,自愿携全族迁入极北苦寒之地,以血肉之躯为天下苍生筑起屏障的圣人。然而,在这卷被刻意损毁的密档里,真相却呈现出另一番令人齿冷的模样。
“……渊灵之核虽能镇压魔念,然神只已逝,其核需以守渊人嫡系血脉为引,方能长久维系。苏烈为求家族万世荣宠,与当朝帝王立下血契:每过百年,需献祭一名守渊人嫡系子孙之精血,以饲神核……”
“以血饲核……”凌霜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原来,守渊人世代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封印,更是一场延续了千年的、用至亲骨肉作为筹码的交易。所谓的荣耀与使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血腥的牺牲之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向后翻阅。
随着竹简一卷卷被翻开,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在漫长的岁月中,守渊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早在三百年前,就有一支旁系对这种残酷的“血契”产生了质疑。他们认为,神只既已陨落,便不该再用人命去填补无底洞。这支旁系暗中寻找替代之法,试图用妖兽的精魄来取代嫡系子孙的精血。
“找到了。”凌霜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卷用黑布包裹的残卷上。
她颤抖着解开黑布,残卷上赫然记载着当年那支旁系的结局。他们不仅没能找到替代之法,反而被当时的守渊人宗主以“勾结妖魔、亵渎神只”的罪名,全族屠戮殆尽。而那位下令屠族的宗主,正是苏氏一脉的直系先祖。
“苏氏为了维护‘血契’的延续,不惜对自己的同族举起屠刀。”易玄宸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悯,“而那些被屠戮的旁系残魂,因为怨气冲天,无法进入轮回,最终……全都坠入了寒渊。”
凌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恍然。
她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