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宝心中剧震，但表面依旧平静。他迅速将魔将的话与玉真仙子的信息、石桌影像中的背影联系起来，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脑海中浮现。

“你还记得本座？”董天宝语气淡漠，试探道。

“记得！末将怎敢忘记！”魔将魂体伏得更低，声音激动，“万载岁月，末将魂体被黑暗侵蚀日夜折磨，记忆混乱残缺，但上仙的容貌、上仙的寒玉剑，末将死也不会忘记！”

它抬起头，赤红双目中竟流下两行幽绿的魂泪：“当年若非上仙在蚀魂魔渊中救末将一命，末将早已魂飞魄散……虽然后来末将堕魔，上仙也只是将末将封印于此养魂灯中，给末将留下一线生机……此恩此德，末将永世不忘！”

董天宝心中快速分析：

1. 魔将口中的“天宝上仙”与自己同名，且容貌相似。

2. 天宝上仙是“龙帝传人”——这应该指的是玉真仙子提到的“绝世龙帝”。

3. 魔将曾是天宝上仙麾下，堕魔后被上仙封印于此，而非击杀。

4. 魔将记忆残缺，但核心记忆未失。

可以顺势而为！

董天宝收起三分戒备，但依旧保持距离，沉声道：“起身说话。本座此乃转世之身，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你且将当年之事细说一番。”

魔将焚天闻言，这才小心翼翼起身，但魂体依旧保持躬身的姿态，恭敬道：“上仙转世了？难怪……难怪气息弱了许多。不过寒玉剑的气息做不得假，上仙的容貌也一如当年……”

它顿了顿，整理着混乱的记忆，缓缓开口：

“末将焚天，原本是仙界‘天戈军’的一名仙尉。万载前，仙魔大战爆发，末将奉命随军征讨魔族先锋。”

“在一次追击魔君‘蚀心’的任务中，末将贪功冒进，中了埋伏，被魔君打入‘蚀魂魔渊’。那是魔界禁地，专蚀仙魂，末将在渊中苦撑三日，仙魂已被魔气侵蚀大半，即将彻底堕魔……”

说到这里，焚天魂体微微颤抖，似是对那段记忆仍心有余悸。

“就在末将即将放弃之时，上仙您出现了。”它看向董天宝，赤红双目中泛起追忆之色，“您手持寒玉剑，孤身闯入蚀魂魔渊，一剑斩了魔君蚀心，将末将从渊底救出。”

“但末将仙魂已被魔气侵蚀太深，虽被救出，却已开始堕魔。按照天戈军律，堕魔者当就地格杀……可上仙您却说：‘焚天为仙界而战，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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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声音哽咽：“您力排众议，将末将带离战场，寻到这处下界秘境，以养魂灯封印末将残魂，让末将在此地慢慢净化魔气，重聚仙魂……”

“您说，待末将魔气净化完毕，便可重归仙界。可这一等……就是万载。”

董天宝静静听着，心中却掀起波澜。

这天宝上仙行事，倒颇有情义。难怪焚天对他如此敬畏忠诚。

“那你为何还在此地？又为何成了这般模样？”董天宝问道。

焚天苦涩道：“上仙您将末将封印后不久，仙界便发生剧变。具体何事末将不知，只记得某一日，秘境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恐怖至极的黑暗意志降临，侵染了整个秘境。”

“那是……‘黯灭魔帝’的怨念。”焚天声音中带着恐惧，“那位魔帝在仙魔大战中陨落，但帝级存在，即便身死，怨念亦可不灭。他的怨念不知如何流落至此，与秘境融合，开始侵蚀一切。”

“养魂灯虽有上仙您留下的净化禁制，但终究只是仙器残件，在黯灭怨念的日夜侵蚀下，灯中仙力逐渐被污染。末将的魂体本就在净化魔气的关键时期，受此冲击，净化进程逆转，反而被怨念侵蚀更深……”

“末将拼尽全力，也只能保住核心记忆不灭。但这些年来，魂体日渐虚弱，记忆也越来越混乱。若非今日上仙转世之身到来，唤醒了末将被尘封的核心记忆，末将恐怕再过百年，就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怨魂了。”

董天宝心中了然。

难怪焚天刚才一出现就要吞噬他——那是被怨念侵蚀后的本能。直到看见寒玉剑和自己的脸，才唤醒深层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