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有的喧嚣、崇拜、震撼、恐惧,都被隔绝在甲骨文客队更衣室的厚重大门之外。
门内,夺冠般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队员们拍打着彼此,嘶吼着,宣泄着跨越这座史上最高山峰的激动。姚明大笑着,想叫科比把远处的毛巾扔过来:“嘿,科比!递一下毛巾!”
没有回应。
姚明又喊了一声,才发现不对劲。科比依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背靠着衣柜,头微微仰着,眼睛紧闭。他试图抬起手,但手臂只是细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又无力地垂落。汗水早已湿透的球衣紧紧贴在身上,此刻却仿佛有千钧重。先前在场上那种通天彻地的清明、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的只有被掏空后的无尽虚脱,以及被肾上腺素强行压制、此刻全面反扑的剧痛。
膝盖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刺骨的酸胀和刺痛;背部旧伤处的肌肉如同断裂般痉挛;肩膀的酸痛提醒着他那些不计后果的强投和对抗。疲惫感不是涌来,而是如同黑色的、粘稠的海洋,将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彻底淹没。他甚至无法集中精力去听清队友的欢呼。
“科比?”姚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快步走过来,巨大的身影挡住了灯光。巴特勒、约基奇、霍林斯……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更衣室的欢腾戛然而止,被一种紧张的寂静取代。
科比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看到队友们关切而紧张的脸,努力想挤出一个表示“我没事”的笑容,但面部肌肉似乎都不听使唤。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被空调的噪音掩盖:
小主,
“…没事…”他喘了口气,更深的疲惫袭来,“…就是…想回家…”
他又停顿了许久,仿佛聚集最后一点力气,才补充完那个最简单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