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清媛的训练

晨光刚漫过蒙古包顶时,清媛已经抱着速写本站在马桩边。白马的鬃毛沾着晨露,像撒了把碎钻,它歪着脑袋看她,眼瞳里映着她的白裙子。陆泽宇端着奶茶从帐篷里出来,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马叔说这匹叫‘雪绒’,上个月刚被惊了一次,见着生人就躲——你要是怕,咱们换匹温驯的?”他把奶茶递过去,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渗进清媛掌心,像陆泽宇的手。

清媛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雪绒的鼻子。吊坠的嗡鸣突然响起,比昨天更稳,像钢琴的中央C调。她闭上眼,听见雪绒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还有些慌乱的碎响,像小时候被狗追时的自己。“它怕鞭子声。”清媛睁开眼,睫毛上沾着晨露,“上次有人用鞭子抽它的后腿,留下了疤。”她掀起雪绒的左后腿,果真看见一道淡粉色的伤痕,像条蜷起来的蚯蚓。

陆泽宇皱起眉,伸手摸了摸雪绒的脖子。面板突然弹出提示:“目标生物情绪波动指数:68(焦虑),建议通过低频情绪传递缓解。”他把提示念给清媛听,清媛笑着点头,从包里掏出阿菊绣的红绳——上次帮稻草人系的那根,系在雪绒的缰绳上,“我妈说,红绳能镇住怕事的魂儿。”她的声音轻得像晨雾,雪绒的耳朵晃了晃,竟凑过来蹭她的手背,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腕上。

马叔扛着套马杆走过来,烟袋锅子冒着青烟:“嘿,这丫头比我还会哄马!雪绒自打受惊后,除了我谁都不让碰。”他帮清媛扶上马鞍,又拍了拍雪绒的屁股,“慢着点,别跑太快——草原的风里藏着狼嚎,吓着你家丫头我可不负责!”陆泽宇翻身上另一匹棕马,绕到雪绒旁边,伸手碰了碰清媛的膝盖:“要是不舒服,就喊我,我拉你回来。”

雪绒刚迈出第一步时,清媛还攥着缰绳的手还在抖。风里飘着青草的苦味,晨露打湿了她的裙角,贴在小腿上凉丝丝的。她试着放松肩膀,按照马叔教的“跟着马的节奏晃”,吊坠的嗡鸣慢慢和雪绒的心跳重合——一下,两下,像钟表的指针。突然,她听见雪绒的“声音”:“前面有片蒲公英,我上次在那儿吃过花蜜。”清媛睁开眼,果然看见不远处的草坡上,蒲公英开得像片小白云。

“陆泽宇,雪绒想往那边走!”清媛回头喊,风吹得她的声音飘起来。陆泽宇笑着点头,拉着棕马跟过去。雪绒撒开蹄子跑起来,鬃毛在风里飞成白色的雾,清媛的长裙被风掀起,像朵跟着马跑的茉莉。她听见风里的蒲公英种子在说话,听见草叶舒展的声音,听见雪绒心里的“高兴”——像小时候拿到新蜡笔时的雀跃,没有杂质,只有纯粹的欢喜。

等他们跑到蒲公英坡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雪绒低下头啃草,清媛从马鞍上跳下来,蹲在蒲公英丛里。她的吊坠还在轻响,像在和蒲公英打招呼。陆泽宇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怎么样?有没有头晕?”他伸手摸了摸清媛的额头,温度刚好,没有之前过载时的发烫。清媛笑着摇头,摘了朵蒲公英吹出去,种子飘得漫天都是,像下了场小雪:“我能‘选’要听什么了——比如只听雪绒的,或者只听蒲公英的,不会再被乱七八糟的声音挤得头疼。”

陆泽宇坐在她旁边,草叶刺得他的牛仔裤发痒。他掏出面板,翻出之前存的“感知训练指南”——是上次帮清媛查资料时下载的,里面说“超感知者需要建立‘过滤屏障’,像给耳朵装个开关”。清媛凑过来看,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屏障示意图”:“像我画插画时用的图层?把不需要的图层关掉,只留想要的?”陆泽宇点头,伸手勾住她的小指:“对,你真聪明——下次再碰到星轨石那种强能量,就先开‘屏障’,别让它全涌进来。”

中午他们在坡上吃马叔带的手抓肉,清媛把瘦肉撕成条喂雪绒,雪绒的尾巴晃得像小旗子。陆泽宇突然说:“周伯昨天发消息,说店里来了个大学生,想学制瓷——就是上次看短视频来的那个,叫小棠,说要拜周伯为师。”清媛眼睛亮起来,手抓肉都忘了嚼:“真的?那周伯肯定高兴坏了!”她掏出速写本,快速画了个扎马尾的姑娘,旁边写着“小棠”,下面画了个举着瓷片的周伯,嘴角翘得像月牙。

下午的训练更有挑战。马叔把雪绒带进马群,让清媛试着从二十匹马中找出“情绪最差的那匹”。清媛闭着眼站在马群中间,吊坠的嗡鸣像指南针一样转着圈。突然,她走向最边上的一匹黑马,它缩在栅栏边,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得紧紧的。“它丢了小马驹。”清媛摸着黑马的鼻子,声音里带着疼,“三天前,小马驹被狼叼走了,它一直在找。”马叔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睁大眼睛说:“这匹叫‘黑风’,上周刚丧了崽——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清媛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之前绣的红绳,系在黑风的缰绳上。黑风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竟流出两滴眼泪,像两颗透明的珍珠。陆泽宇站在旁边,看见清媛的吊坠发出柔和的光,把黑风的影子映得暖暖的。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清媛时,她站在电梯里,手里抱着画架,身上有松木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姑娘能听见风的话,能看懂马的眼泪,能把星星的故事拼成爱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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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掉进草原时,他们骑着马往蒙古包走。雪绒的鬃毛沾着夕阳的光,像镀了层金。清媛靠在陆泽宇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听见雪绒的心跳,听见风里的狼嚎——这次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陆泽宇会在她旁边,帮她挡住所有的乱声。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银质的“眼睛”里映着夕阳,像藏了个小太阳:“陆泽宇,我好像明白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说的‘归位’是什么意思了。”她回头,夕阳把她的脸染成橘红色,“不是让我回到某个地方,是让我‘找到自己’——找到能控制感知的自己,找到能帮别人的自己。”

陆泽宇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夕阳的光裹着他们,像件温暖的外套:“不管你要归到哪里,我都陪着你。”他指了指天上的晚霞,像团烧起来的云,“你看,那是黑风的小马驹,在天上看着它呢。”清媛笑着点头,伸手接住一片飘过来的蒲公英种子,种子落在她手心里,像颗小星子:“那我们回去后,帮黑风做个小马驹的陶偶吧——周伯肯定能做,做得像真的一样。”

蒙古包的灯已经亮了,马叔的笑声飘得很远。清媛趴在陆泽宇怀里,听见雪绒的蹄声,听见风的声音,听见吊坠的嗡鸣——所有的声音都凑成了一首歌,名叫“我们”。她闭上眼睛,看见星轨石的光,看见穿白裙子的女人,看见未来的自己和陆泽宇,站在周伯的店里,看着小棠学制瓷,看着黑风抱着陶偶小马驹,看着所有的“未完成”都变成“刚刚好”。

风掠过草原,带走了蒲公英的种子,却带不走他们的故事——关于星星,关于马,关于两个相爱的人,一起把“感知”变成“温柔”,把“秘密”变成“光明”。雪绒的蹄声踏在草地上,像在写一首诗,每一个脚印都是一个字,连起来就是:“我们的故事,比草原还长。”

本章完

晨光刚漫过蒙古包顶时,清媛已经抱着速写本站在马桩边。白马的鬃毛沾着晨露,像撒了把碎钻,它歪着脑袋看她,眼瞳里映着她的白裙子。陆泽宇端着奶茶从帐篷里出来,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马叔说这匹叫‘雪绒’,上个月刚被惊了一次,见着生人就躲——你要是怕,咱们换匹温驯的?”他把奶茶递过去,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渗进清媛掌心,像陆泽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