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风裹着桅子花香钻进窗帘缝时,陆泽宇正盯着清媛发顶的碎发发呆。她缩在他怀里,睫毛上沾着昨晚画速写时蹭的铅笔灰,像落了片会发光的雪。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蓝光刺得他眯起眼——是林枫的微信电话,备注还是两年前的“搞钱小能手”。
他怕吵醒清媛,轻手轻脚爬起来,蹲在阳台接电话。江对岸的摩天轮刚转了半圈,阳光把他的影子揉成一团软乎乎的球。“我靠,你终于接了!”林枫的大嗓门差点震破耳机,“北京分公司的老周翻文革时期的旧报纸,翻出个叫陈默的记者——六五年写过周启明他爹的报道!昨天这老头看到我们内部系统挂的符号照片,打电话来说‘要见带符号的年轻人’!”
陆泽宇的手指瞬间攥紧阳台栏杆,金属凉意渗进指缝:“他说符号是什么了吗?”
“没,只说‘那是天上掉下来的星子’。”林枫的声音突然压低,像在挤地铁时说秘密,“还有,老周查了陈默的档案——他六三年采访过卖糖人的王老头、六四年采访过会三种外语的裁缝,就是我之前说的‘离奇事件’当事人!这老头绝对知道面板的事!”
风突然变大,吹得窗帘猎猎作响。陆泽宇回头看卧室,清媛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揉眼睛,发梢乱成一窝卷,像草原上被风刮乱的草。她看见他,笑着招招手:“谁的电话?这么早。”
陆泽宇挂了电话走进屋,坐在她身边,指尖碰了碰她额角的碎发:“林枫说北京有个老人,认识周伯父亲的符号,还采访过当年那些‘被老天爷眷顾的人’。”
清媛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草原上雪绒的眼睛:“那我们去北京!”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翻帆布包——那是草原上买的,印着黑风的图案,“我昨天还梦见雪绒跑在北京的胡同里,旁边跟着陶泥小马!”
陆泽宇看着她蹲在地上找袜子的背影,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株要抽芽的柳树。他从抽屉里拿出周伯昨天傍晚送的陶泥小马——马耳朵上刻着个极小的符号,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塞进她手里:“周伯说这马‘认人’,带上它。”
清媛接过小马,指尖刚碰到马脖子,颈间的吊坠突然嗡鸣了一声——很轻,像蜂鸟扇动翅膀。她抬头看陆泽宇,嘴角的笑里带着点调皮:“你看,它也想去。”
早餐是清媛煮的南瓜粥,飘着桂花香。陆泽宇一边喝粥,一边查高铁票,手机屏幕上“云州南——北京南”的字样闪着白光。清媛坐在对面,拿着速写本画陶泥小马,铅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像草原上的风穿过草叶。
“对了,”陆泽宇突然想起什么,“林枫说陈默老人九十岁了,耳朵有点背,我们得带个扩音器。”
清媛抬头,铅笔尖停在小马的眼睛上:“没关系,我爷爷也九十岁,我最会听老人说话了——上次他说‘要吃桂花糕’,我听成‘要吃桂花膏’,跑了三条街买药膏,最后他笑我‘傻丫头’。”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米糕。
陆泽宇笑了,伸手擦她嘴角的粥渍:“那你当我的‘老人翻译官’。”
上午的时间过得像快进的电影。清媛收拾行李时,把速写本、吊坠、陶泥小马都塞进帆布包,甚至还放了包草原的奶贝——说“老人可能爱吃甜的”。陆泽宇则整理了周伯父亲的纸条、林枫发的陈默资料,还有面板里存的符号照片。面板的“深层扫描”功能还亮着,但他现在很少用——他更相信清媛的感知,相信两个人一起凑出来的线索。
中午十二点,两人拖着行李箱出门。电梯里碰到楼下卖水果的阿姨,笑着问:“小陆小苏,去旅游啊?”清媛点头,举了举帆布包:“去北京看老胡同!”阿姨塞给她两个橘子:“北京的橘子酸,带点甜的路上吃。”
高铁上的阳光很暖,清媛靠在陆泽宇肩膀上,看着窗外的稻田变成平原。她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陶泥小马,吊坠的嗡鸣很轻,像在和小马说话。陆泽宇则看着手机里陈默的照片——老人坐在天坛的槐树下,手里拿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云州奇人志”,字迹和周伯父亲的账本一模一样。
“泽宇,”清媛轻声说,“你说陈默老人会不会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们能‘共鸣’?”
陆泽宇低头,鼻子碰到她的发顶,闻到松木香和奶贝的甜:“不管他说什么,我们一起听。”
车窗外的云很慢,像草原上的云。清媛闭上眼睛,听见吊坠的嗡鸣、陶泥小马的“心跳”,还有陆泽宇的心跳——像草原上的鼓点,稳定而温暖。她想起昨天晚上两人抱着睡觉的样子,想起草原上雪绒的鬃毛盖着她的脚,想起周伯店里暖黄的灯光——原来所有的线索都在往一起凑,像散落的瓷片,终于要拼成完整的图案。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枫发的消息:“陈默老人在天坛东门的四合院,门牌号37号,门口有棵老槐树。”
陆泽宇给林枫回了个“谢谢”,然后把手机放下,抱住清媛的肩膀。阳光穿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像层金色的纱。清媛笑着蹭了蹭他的肩膀:“我有点饿了,想吃奶贝。”
陆泽宇从包里拿出奶贝,剥了一颗塞进她嘴里:“甜吗?”
清媛嚼着奶贝,眼睛弯成月牙:“比草原上的还甜。”
车窗外的景色慢慢从田野变成高楼,陆泽宇看着清媛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在他怀里说的话:“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像草原上的太阳,像陶泥小马的温度,像所有未说出口的“我爱你”。
高铁鸣笛的声音穿过车厢,像草原上的马嘶。清媛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北京越来越近,嘴角的笑里带着点期待——她知道,他们要找的秘密,就藏在那棵老槐树后面,藏在陈默老人的笔记本里,藏在所有未说出口的往事里。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清晨的江风裹着桅子花香钻进窗帘缝时,陆泽宇正盯着清媛发顶的碎发发呆。她缩在他怀里,睫毛上沾着昨晚画速写时蹭的铅笔灰,像落了片会发光的雪。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蓝光刺得他眯起眼——是林枫的微信电话,备注还是两年前的“搞钱小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