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仵作来报,那白色粉末是珍珠粉混合少许檀香。乔泰前来禀报。
狄仁杰目光一凝:珍珠粉...沈府女眷中,何人使用珍珠粉?
属下打听过,沈老夫人因皮肤敏感,常年以珍珠粉养颜。
秋风拂过,竹影摇曳。狄仁杰负手而立,若有所思。
密室、玉壶、金线、珍珠粉...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他脑海中渐渐串联。
明日,我要再见赵德明。他轻声道,还有,查一查沈福的底细。
大人怀疑老管家?
能在沈府来去自如而不引人注意的,他算一个。
夜色渐深,狄仁杰房内的烛火再次亮至深夜。案上铺着纸笺,上面写着几个关键词:密室、玉壶、金线、珍珠粉、暗格...
他在二字上画了一个圈,沉吟良久。
第三章:暗流涌动
夜色渐浓,狄仁杰独坐馆驿房中,烛火在窗前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修长。案头摊开着日间记录的案卷,那些看似无关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等待着一根能将其串联的丝线。
密室...狄仁杰轻叩桌案,目光深邃,门窗紧闭,死者安坐椅上,手中玉壶...
他起身踱步,回忆着书房内的每一个细节。那本摊开的《诗经》,砚中未干的墨,太师椅上的金丝线,书案下的珍珠粉,还有那个空无一物的暗格。这些线索在脑海中翻腾,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乔泰。
属下在。乔泰应声而入。
你去查一查,沈府近日可曾购置过玉器,特别是玉壶。
乔泰领命而去。
狄仁杰重新坐下,执笔在纸上写道:
一、玉壶来历?
二、金线何来?
三、珍珠粉为何出现在书房?
四、暗格中原本藏着什么?
五、赵德明隐瞒了什么?
写罢,他凝视着这五个问题,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窗外秋风拂过,带来远处更夫敲梆的声音。已是二更时分。
忽然,他目光停留在珍珠粉三字上。日间询问时,沈老夫人虽然否认知晓玉壶之事,但当她听到珍珠粉时,手指明显颤抖了一下。这其中必有蹊跷。
来人。
一名衙役应声而入。
去请周大人过来一趟。
不多时,周文渊披着外衣匆匆赶来:狄大人可是有了发现?
狄仁杰示意他坐下:周大人可知道,沈老夫人平日都用什么妆粉?
周文渊一愣:这个...下官听闻老夫人因皮肤敏感,只用特制的珍珠粉。这还是沈老爷在世时,特意从江南寻来的方子。
府中还有何人使用珍珠粉?
应该只有老夫人一人。这珍珠粉造价不菲,寻常人用不起。
狄仁杰颔首,又问道:沈福在沈家多少年了?
怕是有三十年了。据说当年是沈老爷从老家带出来的,一直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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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有什么亲人?
周文渊想了想:听说有个侄子在外地,其他就不清楚了。
这时,乔泰回来了。
大人,问过了。沈府半年前确实购置过一批玉器,但其中并没有玉壶。倒是...他顿了顿,表少爷赵德明上月曾从当铺赎回一枚玉壶,据说是祖传之物。
狄仁杰目光一凝:可知道是哪家当铺?
永昌当铺,就在城南。
明日一早去查。狄仁杰转向周文渊,周大人,还要劳烦你一件事。明日请以核对户籍为由,查一查沈福的亲属关系。
下官明白。
众人散去后,狄仁杰再次独对烛火。赵德明赎回玉壶,沈老夫人使用的珍珠粉出现在书房,沈福可能隐瞒了什么...这些线索如同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映出部分真相,却难以拼凑完整。
他想起日间见到沈老夫人时,她手中那串不停拨动的念珠。那不仅仅是悲伤,更像是一种不安。
还有赵德明...他腰间的金丝绣囊,他与沈玉书所谓的情同手足,他在回答问题时闪烁的眼神...
狄仁杰吹熄烛火,和衣卧下。月光透过窗纸,在房中洒下一片清辉。他合上眼,脑海中却依然在梳理着每一个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人!大人!
狄仁杰霍然坐起,只见乔泰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
沈府管家沈福...投井自尽了!
狄仁杰瞳孔微缩:何时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沈府下人打水时,发现井中浮着人影,捞上来一看竟是沈福。
狄仁杰立即更衣:备马!速去沈府!
夜色中的沈府灯火通明,下人聚集在院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见到狄仁杰到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后院井旁,周文渊早已到场,见到狄仁杰急忙迎上:狄大人,看来沈福是畏罪自尽...
狄仁杰不答,快步走到井边。沈福的尸身湿淋淋地躺在地上,面色青紫,双目圆睁,似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他俯身检查尸体,轻轻扳开沈福紧握的右手——在僵硬的手指间,隐约露出一角纸片。小心取出一看,是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条,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辨四个小字:玉壶...真相...
这不是自杀。狄仁杰沉声道,沈福是被人谋杀后抛入井中的。
周文渊大惊:大人何出此言?
若是投井自尽,入水时本能挣扎,手中不应紧握纸条。且你们看,狄仁杰指向沈福的衣袖,袖口有撕裂痕迹,显是与人纠缠所致。还有这里...他轻轻翻开沈福的衣领,颈后有一处不明显的淤青,这是被人击打后留下的痕迹。
周文渊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沈福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才被人灭口?
狄仁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立即封锁沈府,任何人不得出入!乔泰,带人搜查沈福的房间。
沈福的房间在沈府后院的偏厢,陈设简朴,一床一桌一柜,别无长物。狄仁杰亲自检查,在床榻的夹层中发现了几封书信和一本账册。
书信是赵德明写给沈福的,内容多是询问沈玉书的行踪和生意上的事。而账册则记录了沈府近年的一些异常开支。
大人,你看这个。乔泰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足足五百两。
狄仁杰仔细翻看账册,忽然目光一凝:三个月前,有一笔二百两的支出,注明是修缮祠堂,但沈府的祠堂去年刚刚修葺过。
周文渊凑过来看:确实蹊跷。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衙役来报:大人,赵德明求见,说是有关沈福的事要禀报。
狄仁杰与周文渊对视一眼:让他进来。
赵德明走进房间,面色苍白,见到沈福的遗物时明显颤抖了一下。
狄大人,周大人...他声音沙哑,我...我可能知道沈福为何会死...
前日夜里,我偶然见到沈福与一个陌生人在后门交谈。那人...那人似乎在与沈福争执什么玉壶的事...
狄仁杰目光如炬:为何不早报?
我...我当时以为只是寻常争执,没想到...赵德明掏出手帕擦汗,现在想来,那陌生人很是面生,不像是岐州本地人。
可记得那人样貌?
天色已晚,看不真切。只记得身材高大,戴着斗笠。
狄仁杰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赵公子,你上月从永昌当铺赎回的玉壶,现在何处?
赵德明脸色骤变:大人...大人如何知道?
回答本官。
那...那玉壶是家传之物,赎回后一直收在房中。
可否取来一观?
自然...自然可以。
赵德明离去后,周文渊低声道:大人怀疑赵德明?
狄仁杰不答,反而问道:周大人可知道,沈老爷的私生子,今年多大年纪?
据说与沈玉书相仿,二十出头。
小主,
身材可高大?
这个...下官不知。
狄仁杰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沈福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但凶手越是想要掩盖,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乔泰问道:大人,现在该如何?
首先,查明沈福的真实身份。其次,找到那个戴斗笠的陌生人。第三...狄仁杰转身,目光坚定,我要再看看那间书房。有些细节,我们可能忽略了。
此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一夜未眠的狄仁杰却毫无倦意,反而眼神更加清明。
命案接连发生,说明凶手已经狗急跳墙。而这,往往正是破案的最佳时机。
乔泰,随我再去书房。周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了。
黎明前的黑暗中,狄仁杰大步走向那个充满谜团的房间。他知道,真相就藏在那些看似平常的细节里,等待着一个能够发现它的眼睛。
而他已经快要找到了。
第四章:蛛丝马迹
天色微明,狄仁杰重返沈府书房。晨光透过窗纸,为室内陈设蒙上一层灰白。他立于房中,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每一寸空间,那些昨夜未能参透的细节,在晨曦中似乎都有了新的意义。
乔泰,将书案挪至昨日位置。
乔泰依言行事。书案归位后,狄仁杰俯身观察地面上的划痕,又比对书案腿的磨损处。
你看,他指向划痕的走向,这些痕迹并非直线,而是在此处的转向最为明显。他在书架前停下,说明书案曾多次在此停留。
狄仁杰的手指轻轻抚过书架侧面那个隐蔽的暗格。这一次,他取出一柄放大镜,仔细检查暗格内部的每一寸木板。
这里有字迹。他忽然道。
乔泰凑近观看,只见暗格底部隐约有些刻痕,但因光线太暗,难以辨认。
取烛台来。
烛光映照下,那些刻痕终于清晰可见——是几个数字:三百两、五百两、二百两。
狄仁杰目光一凝:这些数字,与在沈福房中发现的账册上的异常开支完全吻合。
大人是说...
暗格中原本藏着的,应该就是记录这些款项的真正账册。狄仁杰缓缓道,有人取走了它,但没想到沈福还留了副本。
这时,仵作前来禀报沈福的验尸结果。
大人,沈福确系他杀。颈后击打伤为致命原因,入井前已无气息。此外...仵作顿了顿,在他指甲缝中,发现了一些丝线。
狄仁杰小心接过用油纸包着的证物——几缕深蓝色的丝线。
这是上等锦缎。他仔细辨认,沈府中,何人穿着深蓝色锦袍?
乔泰立即道:昨日问话时,赵德明就穿着一件深蓝色锦袍。
狄仁杰颔首,又问道:沈福手中的纸条,可曾验出什么?
仵作答道:纸条上的墨是寻常松烟墨,但纸质特殊,是城南文宝斋的特制笺纸。
文宝斋...狄仁杰若有所思,乔泰,你带人去文宝斋查问,近日有何人购买这种笺纸。我去会会赵德明。
赵德明住在沈府东侧厢房。狄仁杰到时,他正在房中焦急踱步,见到狄仁杰,急忙迎上。
狄大人,那玉壶...一时找不到了。想必是收在哪个箱笼里,需要时间翻找。
狄仁杰不动声色:无妨。赵公子先坐下,本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
两人对坐,狄仁杰目光扫过赵德明身上的深蓝色锦袍,在袖口处果然发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赵公子昨日说,见到沈福与一陌生人在后门争执?
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