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密室玉壶记

大人,仵作来报,那白色粉末是珍珠粉混合少许檀香。乔泰前来禀报。

狄仁杰目光一凝:珍珠粉...沈府女眷中,何人使用珍珠粉?

属下打听过,沈老夫人因皮肤敏感,常年以珍珠粉养颜。

秋风拂过,竹影摇曳。狄仁杰负手而立,若有所思。

密室、玉壶、金线、珍珠粉...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他脑海中渐渐串联。

明日,我要再见赵德明。他轻声道,还有,查一查沈福的底细。

大人怀疑老管家?

能在沈府来去自如而不引人注意的,他算一个。

夜色渐深,狄仁杰房内的烛火再次亮至深夜。案上铺着纸笺,上面写着几个关键词:密室、玉壶、金线、珍珠粉、暗格...

他在二字上画了一个圈,沉吟良久。

第三章:暗流涌动

夜色渐浓,狄仁杰独坐馆驿房中,烛火在窗前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修长。案头摊开着日间记录的案卷,那些看似无关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等待着一根能将其串联的丝线。

密室...狄仁杰轻叩桌案,目光深邃,门窗紧闭,死者安坐椅上,手中玉壶...

他起身踱步,回忆着书房内的每一个细节。那本摊开的《诗经》,砚中未干的墨,太师椅上的金丝线,书案下的珍珠粉,还有那个空无一物的暗格。这些线索在脑海中翻腾,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乔泰。

属下在。乔泰应声而入。

你去查一查,沈府近日可曾购置过玉器,特别是玉壶。

乔泰领命而去。

狄仁杰重新坐下,执笔在纸上写道:

一、玉壶来历?

二、金线何来?

三、珍珠粉为何出现在书房?

四、暗格中原本藏着什么?

五、赵德明隐瞒了什么?

写罢,他凝视着这五个问题,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窗外秋风拂过,带来远处更夫敲梆的声音。已是二更时分。

忽然,他目光停留在珍珠粉三字上。日间询问时,沈老夫人虽然否认知晓玉壶之事,但当她听到珍珠粉时,手指明显颤抖了一下。这其中必有蹊跷。

来人。

一名衙役应声而入。

去请周大人过来一趟。

不多时,周文渊披着外衣匆匆赶来:狄大人可是有了发现?

狄仁杰示意他坐下:周大人可知道,沈老夫人平日都用什么妆粉?

周文渊一愣:这个...下官听闻老夫人因皮肤敏感,只用特制的珍珠粉。这还是沈老爷在世时,特意从江南寻来的方子。

府中还有何人使用珍珠粉?

应该只有老夫人一人。这珍珠粉造价不菲,寻常人用不起。

狄仁杰颔首,又问道:沈福在沈家多少年了?

怕是有三十年了。据说当年是沈老爷从老家带出来的,一直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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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有什么亲人?

周文渊想了想:听说有个侄子在外地,其他就不清楚了。

这时,乔泰回来了。

大人,问过了。沈府半年前确实购置过一批玉器,但其中并没有玉壶。倒是...他顿了顿,表少爷赵德明上月曾从当铺赎回一枚玉壶,据说是祖传之物。

狄仁杰目光一凝:可知道是哪家当铺?

永昌当铺,就在城南。

明日一早去查。狄仁杰转向周文渊,周大人,还要劳烦你一件事。明日请以核对户籍为由,查一查沈福的亲属关系。

下官明白。

众人散去后,狄仁杰再次独对烛火。赵德明赎回玉壶,沈老夫人使用的珍珠粉出现在书房,沈福可能隐瞒了什么...这些线索如同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映出部分真相,却难以拼凑完整。

他想起日间见到沈老夫人时,她手中那串不停拨动的念珠。那不仅仅是悲伤,更像是一种不安。

还有赵德明...他腰间的金丝绣囊,他与沈玉书所谓的情同手足,他在回答问题时闪烁的眼神...

狄仁杰吹熄烛火,和衣卧下。月光透过窗纸,在房中洒下一片清辉。他合上眼,脑海中却依然在梳理着每一个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人!大人!

狄仁杰霍然坐起,只见乔泰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

沈府管家沈福...投井自尽了!

狄仁杰瞳孔微缩:何时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沈府下人打水时,发现井中浮着人影,捞上来一看竟是沈福。

狄仁杰立即更衣:备马!速去沈府!

夜色中的沈府灯火通明,下人聚集在院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见到狄仁杰到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后院井旁,周文渊早已到场,见到狄仁杰急忙迎上:狄大人,看来沈福是畏罪自尽...

狄仁杰不答,快步走到井边。沈福的尸身湿淋淋地躺在地上,面色青紫,双目圆睁,似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他俯身检查尸体,轻轻扳开沈福紧握的右手——在僵硬的手指间,隐约露出一角纸片。小心取出一看,是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条,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辨四个小字:玉壶...真相...

这不是自杀。狄仁杰沉声道,沈福是被人谋杀后抛入井中的。

周文渊大惊:大人何出此言?

若是投井自尽,入水时本能挣扎,手中不应紧握纸条。且你们看,狄仁杰指向沈福的衣袖,袖口有撕裂痕迹,显是与人纠缠所致。还有这里...他轻轻翻开沈福的衣领,颈后有一处不明显的淤青,这是被人击打后留下的痕迹。

周文渊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沈福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才被人灭口?

狄仁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立即封锁沈府,任何人不得出入!乔泰,带人搜查沈福的房间。

沈福的房间在沈府后院的偏厢,陈设简朴,一床一桌一柜,别无长物。狄仁杰亲自检查,在床榻的夹层中发现了几封书信和一本账册。

书信是赵德明写给沈福的,内容多是询问沈玉书的行踪和生意上的事。而账册则记录了沈府近年的一些异常开支。

大人,你看这个。乔泰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足足五百两。

狄仁杰仔细翻看账册,忽然目光一凝:三个月前,有一笔二百两的支出,注明是修缮祠堂,但沈府的祠堂去年刚刚修葺过。

周文渊凑过来看:确实蹊跷。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衙役来报:大人,赵德明求见,说是有关沈福的事要禀报。

狄仁杰与周文渊对视一眼:让他进来。

赵德明走进房间,面色苍白,见到沈福的遗物时明显颤抖了一下。

狄大人,周大人...他声音沙哑,我...我可能知道沈福为何会死...

前日夜里,我偶然见到沈福与一个陌生人在后门交谈。那人...那人似乎在与沈福争执什么玉壶的事...

狄仁杰目光如炬:为何不早报?

我...我当时以为只是寻常争执,没想到...赵德明掏出手帕擦汗,现在想来,那陌生人很是面生,不像是岐州本地人。

可记得那人样貌?

天色已晚,看不真切。只记得身材高大,戴着斗笠。

狄仁杰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赵公子,你上月从永昌当铺赎回的玉壶,现在何处?

赵德明脸色骤变:大人...大人如何知道?

回答本官。

那...那玉壶是家传之物,赎回后一直收在房中。

可否取来一观?

自然...自然可以。

赵德明离去后,周文渊低声道:大人怀疑赵德明?

狄仁杰不答,反而问道:周大人可知道,沈老爷的私生子,今年多大年纪?

据说与沈玉书相仿,二十出头。

小主,

身材可高大?

这个...下官不知。

狄仁杰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沈福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但凶手越是想要掩盖,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乔泰问道:大人,现在该如何?

首先,查明沈福的真实身份。其次,找到那个戴斗笠的陌生人。第三...狄仁杰转身,目光坚定,我要再看看那间书房。有些细节,我们可能忽略了。

此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一夜未眠的狄仁杰却毫无倦意,反而眼神更加清明。

命案接连发生,说明凶手已经狗急跳墙。而这,往往正是破案的最佳时机。

乔泰,随我再去书房。周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了。

黎明前的黑暗中,狄仁杰大步走向那个充满谜团的房间。他知道,真相就藏在那些看似平常的细节里,等待着一个能够发现它的眼睛。

而他已经快要找到了。

第四章:蛛丝马迹

天色微明,狄仁杰重返沈府书房。晨光透过窗纸,为室内陈设蒙上一层灰白。他立于房中,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每一寸空间,那些昨夜未能参透的细节,在晨曦中似乎都有了新的意义。

乔泰,将书案挪至昨日位置。

乔泰依言行事。书案归位后,狄仁杰俯身观察地面上的划痕,又比对书案腿的磨损处。

你看,他指向划痕的走向,这些痕迹并非直线,而是在此处的转向最为明显。他在书架前停下,说明书案曾多次在此停留。

狄仁杰的手指轻轻抚过书架侧面那个隐蔽的暗格。这一次,他取出一柄放大镜,仔细检查暗格内部的每一寸木板。

这里有字迹。他忽然道。

乔泰凑近观看,只见暗格底部隐约有些刻痕,但因光线太暗,难以辨认。

取烛台来。

烛光映照下,那些刻痕终于清晰可见——是几个数字:三百两、五百两、二百两。

狄仁杰目光一凝:这些数字,与在沈福房中发现的账册上的异常开支完全吻合。

大人是说...

暗格中原本藏着的,应该就是记录这些款项的真正账册。狄仁杰缓缓道,有人取走了它,但没想到沈福还留了副本。

这时,仵作前来禀报沈福的验尸结果。

大人,沈福确系他杀。颈后击打伤为致命原因,入井前已无气息。此外...仵作顿了顿,在他指甲缝中,发现了一些丝线。

狄仁杰小心接过用油纸包着的证物——几缕深蓝色的丝线。

这是上等锦缎。他仔细辨认,沈府中,何人穿着深蓝色锦袍?

乔泰立即道:昨日问话时,赵德明就穿着一件深蓝色锦袍。

狄仁杰颔首,又问道:沈福手中的纸条,可曾验出什么?

仵作答道:纸条上的墨是寻常松烟墨,但纸质特殊,是城南文宝斋的特制笺纸。

文宝斋...狄仁杰若有所思,乔泰,你带人去文宝斋查问,近日有何人购买这种笺纸。我去会会赵德明。

赵德明住在沈府东侧厢房。狄仁杰到时,他正在房中焦急踱步,见到狄仁杰,急忙迎上。

狄大人,那玉壶...一时找不到了。想必是收在哪个箱笼里,需要时间翻找。

狄仁杰不动声色:无妨。赵公子先坐下,本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

两人对坐,狄仁杰目光扫过赵德明身上的深蓝色锦袍,在袖口处果然发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赵公子昨日说,见到沈福与一陌生人在后门争执?

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