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断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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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十八线小主播啊!平日里连切菜不小心划个口子都要对着镜头撒娇求安慰“嘤嘤嘤,家人们谁懂啊,心疼死宝宝了”。现在,年小刀这个疯子,竟然要她当着面,亲手剁下自己一根手指?

荒谬!恐怖!恶心!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头,她猛地捂住嘴,才没当场吐出来。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预警,让她转身就跑,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场景。

可大哥那张严肃又透着关切的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流落街头时,宁愿自己饿着也要省下半个馊馒头塞给她;他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强撑着冒充举人混进曹府,只为寻找家人的线索;他在信里笨拙地写着“巧芸安好否?兄甚念”……那个古板又固执,却把她捧在手心的大哥,此刻正被年小刀捏在手里,生死未卜。

跑?能跑到哪里去?跑掉了,大哥怎么办?

“家人们……”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哭腔,是她无数次直播开场时的口头禅。此刻这声音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恐惧的泡沫,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和黑色幽默般的自嘲。家人们?哪还有家人们?在这个吃人的雍正元年,她唯一的“家人”正等着她去救,用最残酷的方式。

“榜一大哥…救命啊…”另一个属于她直播生涯的碎片蹦了出来。她看着年小刀那张狞笑的脸,这个疯子能懂什么叫“榜一大哥”?一股带着血腥味的荒诞感猛地攫住了她。年小刀要的不是她的手指,他要的是陈家的低头,是碾碎他们尊严的快感!

不能让他得逞!绝对不能!

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和孤注一掷的狠劲,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炸开,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那寒意还在,那恶心感还在,但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取而代之。她想起老爹陈文强在煤窑里跟人谈判时那股子豁出去的煤老板狠劲,想起乐天哥哥谈生意时笑里藏刀的算计眼神。她血管里,流的也是陈家的血!

“好……”陈巧芸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哗哗的雨声。她抬起头,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那双原本盛满惊恐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孤狼般的决绝光芒,死死钉在年小刀脸上。

“年爷想要看戏?”她甚至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我陈巧芸,演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猛地向前一步,动作快得不像她自己。冰冷的雨水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温度,世界的声音也彻底消失。她的眼中只有那柄钉在车辕上的幽蓝匕首,那上面映出她扭曲而决绝的脸。

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收拢,紧紧握住了那冰冷刺骨的刀柄!金属的寒意瞬间刺透了皮肤,直抵骨髓。没有半分犹豫,她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手腕,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肢体,而是一块待宰的木头。她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出凌厉的线条,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右臂之上,高高举起!

匕首的幽蓝寒光在昏黄的灯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左手那根纤细的、微微颤抖的小指,狠狠剁下!

年小刀脸上的狞笑凝固了,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料到这娇滴滴的丫头片子竟真有这般烈性。

就在那锋刃即将吻上指骨、血光迸溅的前一刹那——

“刀下留人!!!”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猛地撕裂了雨幕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