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再说了,老弟,眼光放长远点。我二弟这紫檀生意,做的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将来真做大了,手指缝里漏点,够你兄弟们吃香喝辣。我妹子那琴艺,你也听到了,现在可是茶楼的台柱子,将来指不定被哪个王府贝勒看中,请去府里当先生呢!到时候,咱们这条线,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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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刀眼神闪烁,显然被陈文强的话触动了。他混迹底层,最懂察言观色和权衡利弊。陈家这几个人,确实有点邪门,尤其是这陈文强,看着像个土财主,实则滑不溜手,说话办事都在点子上。他这次来,本就是试探加施压,想多榨点油水,也没真想立刻撕破脸。
陈文强见状,趁热打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雕把件,塞到年小刀手里:“瞧瞧,我二弟刚雕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但料子好,工细,盘玩久了包浆亮,也算个雅趣。老弟拿着玩。至于这个月的‘份子’……哦不,‘合作费用’,晚上鸿宾楼,哥哥我做东,咱们边喝边聊,包你满意!顺便,还有点‘小生意’想跟老弟谈谈,保准比你这样零敲碎打地收‘规矩’来得痛快。”
软硬兼施,给足面子,还画了张大饼。年小刀捏着那温润的木雕,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斜眼看着陈文强:“陈大老板是个明白人。成,晚上鸿宾楼,我倒要听听是什么好买卖。”他挥挥手,带着两个混混起身,“走了,晚上见。”
送走年小刀这尊瘟神,铺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乐天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心有余悸:“哥,幸亏你来得及时!这年小刀,真是贪得无厌!”
“市井泼皮,都这德行。畏威而不怀德。”陈文强哼了一声,眼神锐利,“不过这小子还有用,他的消息网络,我们现在离不开。但不能让他觉得咱们好拿捏,得时不时敲打一下,再给点甜头。”
他转而问伙计:“巧芸那边怎么回事?真被围了?”
伙计忙道:“是年小刀手下另外两个泼皮,在茶楼外面晃荡,嘴里不干不净的,说要收什么‘场地清净费’,倒没敢直接进茶楼闹事,巧芸姑娘还在里面弹琴,就是被恶心得不轻。”
陈文强点点头:“看来年小刀也是分头敲打。没事,晚上我一起解决了。”他沉吟片刻,对乐天道,“二弟,晚上你跟我一起去鸿宾楼。”
“我?”乐天一愣,他实在不擅长这种应酬。
“嗯,你才是‘陈记紫檀’的正主儿。有些场面,你得学着应付。而且,我也需要你帮我看看,年小刀这人,到底能不能有限度地‘合作’。”陈文强语气坚定,“咱们不能总靠我一人往前冲。”
乐天深吸一口气,知道大哥说得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陈文强似乎想起什么,从袖袋里小心地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块乌黑发亮、掺杂着些灰白纹路的石头,以及几张粗糙画着奇怪炉子结构的纸。
“你看这个,”他眼睛发亮,压低声音对乐天说,仿佛这是什么绝世珍宝,“我前几天按浩然的提示,在京西那边转悠,真让我找到了!这叫煤矸石,伴生煤矿的废料,几乎没人要,但里头还有不少能烧的!还有这炉子图,我琢磨着改的,能把这矸石煤充分利用起来,虽然烟可能大了点,但取暖绝对够劲,成本比木炭柴火低十倍不止!”
乐天拿起那沉甸甸、黑乎乎的石头,看着纸上那结构古怪的炉子草图,一脸茫然:“大哥,你这是要……卖石头?造炉子?”
“卖温暖!卖能源!”陈文强眼中闪烁着穿越者独有的、发现巨大商机的兴奋光芒,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发现新煤矿时的状态,“这玩意儿一旦推广开,那就是黑金!流淌的金河!比紫檀来钱快多了!年小刀这帮地头蛇,以后用处大着呢,运料、看场子、甚至推销……都得靠他们这种底层力量。”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兴奋中夹杂着一丝隐忧:“不过……这东西动静太大,烟尘也大,容易惹眼,更怕触动那些柴炭商行的利益。没有官面上的硬靠山,这生意做不起来,甚至可能惹祸上身。”他想到了浩然反复提醒的“政策风险”和“京城水深”。
傍晚,陈文强带着略显紧张的陈乐天,准时出现在鸿宾楼雅间。年小刀已然在座,桌上已摆了几样凉菜和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