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军前献艺

陈巧芸正要答应,忽然听到营房外传来一阵骚动。她侧耳倾听,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什么“运粮队被劫”,紧接着是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心中一紧。

陪她前来的阿桂从外头跑进来,脸色发白:“姑娘,出事了!运往前线的一批军粮在嘉峪关外被马匪劫了,押粮的弟兄死伤惨重,张总兵正在调兵去追!”

陈巧芸手一顿,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

军粮被劫,意味着前线断粮,意味着她父亲辛辛苦苦打造的军需供应链出现了缺口,意味着——陈家在这场战争中的信誉可能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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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满营伤兵笑道:“诸位弟兄,今日先到这里,巧芸改日再来。”又转头吩咐阿桂,“去打听清楚,是哪条线上的粮队,粮草从哪儿发的,被劫了多少,马匪是什么来路。”

阿桂领命而去。

陈巧芸抱着琴走出关帝庙,暮色已浓,天边的云被残阳烧成了铁锈色,像极了战场上的血。

消息很快传回来,比陈巧芸预想的更糟。

被劫的粮队共有三十七辆大车,装的是从兰州运往肃州前线的军粮,总计两千三百石。押粮的兵丁死了十二个,伤了二十多个,粮草被烧了大半,剩下的被马匪抢走。更麻烦的是,这支粮队里有五车“陈家特制煤砖”——那是专门供给前线火炮营的燃料,每块煤砖都按标准尺寸压制,燃烧值远高于普通煤炭,是陈文强花了三个月改良配方才研制出来的拳头产品。

煤砖被劫,火炮营就发不了炮。发不了炮,下一场仗就没法打。

而下一场仗,就在五天后。

陈巧芸彻夜未眠。

她铺开一张西北地图——这是临行前父亲塞给她的,说是从怡亲王府上抄来的副本,标注了西北各处的驿站、粮台、兵站位置。她用炭笔在嘉峪关外画了一个圈,那是粮队被劫的地点,位于肃州与赤金堡之间的一片戈壁滩上,北面是黑山,南面是祁连山余脉,地势开阔,适合骑兵突袭。

马匪能精准地在这个位置下手,说明他们掌握了粮队的行进路线和时间。这不像是一般的流寇劫掠,更像是……有人通风报信。

可她没有证据,也不敢妄加揣测。

翌日清晨,张总兵派人来请,说教场已经备好,请巧芸姑娘去为将士们演奏。陈巧芸换了衣裳,带上琴,却没有直接去教场,而是先去了一趟总兵衙门。

张总兵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被风沙吹得通红,说话时带着浓重的甘州口音:“巧芸姑娘,今日是给将士们鼓劲的好日子,您这一曲弹好了,比本镇说一万句都管用。”

“张总兵,”陈巧芸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巧芸自当尽力。只是巧芸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昨夜听说了粮队被劫的事,心中十分不安。民女虽不懂军务,但家中做的是军需生意,深知粮草就是将士的命脉。不知张总兵可有追回粮草的打算?民女家中在西北有几处商号,或可帮忙打探消息。”

张总兵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弹琴的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沉吟片刻,叹道:“姑娘有心了。本镇已经派了三队骑兵出去搜索,只是戈壁滩太大了,大海捞针啊。至于商号打探消息……倒是个法子,只是此事涉及军机,不便声张。”

“张总兵放心,巧芸晓得分寸。”她说完,又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教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三千多人,都是从各营抽调来的精锐。陈巧芸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时,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这些当兵的大多没见过她,只知道今天有个京城来的贵女要表演,不少人心里嘀咕,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好看的?

陈巧芸没有急着弹琴,而是先站在台前,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诸位将士,民女陈巧芸,今日来肃州,不为别的,就为给你们弹一曲。”

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场四面有墙,回音将她的话送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