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低着头,右手缓缓摸到左臂内侧。那里有一处旧伤,是他十年前被刘撼山震断经脉的地方。现在,它又开始渗血。
他咬住牙关,心里默念那四个字:以伤换命。
真气逆行,直冲左臂断裂的经脉。血管一根根爆开,皮肤裂出道道血痕。可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炸开。
他猛地抬头,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
刀出了半寸。
不是横斩,不是劈砍,而是自下而上的一记撩杀。
光头大汉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接着就是脖子一凉。他的脑袋飞出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
血雾喷出,溅在杜守拙胸前的铜锁上。热的。
剩下的马贼愣住了。有人转身想逃,有人举起武器却不敢上前。
杜守拙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左臂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黑纹顺着脖颈爬上了耳根。他抬起右手,用袖子擦掉铜锁上的血迹。
没人再敢动。
他把刀插回鞘中,动作很慢。然后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水囊,绑在腰带上。又从一匹空马上解下一块干粮袋,塞进怀里。
做完这些,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马蹄奔逃的声音,也有尸体倒在沙地上的闷响。他没有回头。
走了大约两里路,天边开始泛青。他爬上一处高地,终于停下。
远处,一座孤峰耸立,山顶飘着一面残破的旗帜。旗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只狰狞的虎头——黑风帮的标记。
大巴山就在那儿。
他伸手按住左肩,指尖碰到的是开裂的皮肤和渗出的血珠。整条左臂已经麻木,动一下都像在撕肉。他知道这一战耗掉了最后一点力气,也知道禁术的反噬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