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寒坐在旁边,也在处理背上的伤。血浸透了半边衣服。
“你怎么回来的?”杜守拙问。
“我没走远。”郑玉寒低头绑结,“我知道你会冲进去。”
“你不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任你。”郑玉寒抬头,“我是知道,人一碰到心上事,就会变傻。”
杜守拙没反驳。
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站起身,腿有点软,但站住了。抬头看向北边山脊。远处隐约有黑幡飘着,像挂在天边的丧旗。
“走吧。”他说。
“你现在去,撑不到祭坛。”郑玉寒没动,“禁术反噬越来越重,你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我不用走完全程。”杜守拙握紧刀柄,“我只要赶到就行。”
郑玉寒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站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
“最后两颗续命丹。这一颗给你。”
杜守拙接过,没问哪来的,也没道谢。直接吞了下去。
药化开的一刻,一股热流冲进四肢。他感觉力气回来了点,但左臂更疼了,像是骨头里扎了针。
“我们得绕路。”郑玉寒指着东侧一条陡坡小径,“正面有巡卫,密道也塌了。只能走野路,穿过一片乱石坡,再翻两个山梁。”
“那就走。”
两人并肩出发。
路上很少说话。杜守拙走在前面,脚步稳,但每一步落地都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郑玉寒跟在后面,手一直按在银铃上,随时准备应变。
走到半山腰,杜守拙突然停下。
“怎么了?”郑玉寒问。
杜守拙没答。他蹲下身,拨开一堆碎石。下面压着一块布角,洗得发白,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是他姐姐年轻时常绣的花样。
他捏起布片,闻了一下。
是止血粉的味道,和密道里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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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这条路。”他说。
“说明他们正往祭坛送她。”郑玉寒看了看天色,“时间不多了。”
杜守拙把布片收进怀里,站起身。他的呼吸变得深而缓,眼神盯着前方山路。
再没有犹豫。
再没有回头。
他们继续往上走。雾渐渐浓了,裹住两人的身影。山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快到山顶时,杜守拙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小径拐弯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被人用利器划过,痕迹很新。
“卯时换人。”
杜守拙盯着那行字,想起在祠堂地窖找到的路线图。一样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