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在那里。
他还活着。
她也还活着。
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出血沫。
原来线索一直就在身边。屠村当晚,娘把半块铜锁塞进他手里,另一块给了清漪。十年来他靠这信物寻人,却没想到,答案会以这种方式浮现。
他攥紧铜锁,指节发白。
不再是为了复仇。
现在是为了把她带回来。
刘撼山还在上面喊话:“你死了以后,我会把她关一辈子!让她亲眼看着你烂在这池子里!”
杜守拙没抬头。
他慢慢蹲下身,把铜锁贴身收好,压在胸口最靠近心脏的位置。然后解开腰带,撕下内衫布条,用力缠住左臂断口。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他靠着池壁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
血池底下暗流微动,温度比外面低得多。他借着这寒意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一点一点把散乱的真气收回丹田。
禁术的反噬还在蔓延,黑纹已经爬上肩膀,但他不管。
只要还能走,就能去找她。
只要还能动,就能把她救出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往这边靠近。
杜守拙睁开眼,目光沉静。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血水里,右手握着断锋刀柄,左手按在拼合的铜锁上。
他知道刘撼山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太弱了,根本不是对手。
可他已经不怕了。
因为他有了方向。
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追杀,不再是只知道砍人的莽夫。
他现在清楚自己要去哪,要做什么。
高台上的刘撼山低头看下来,见杜守拙没动静,冷笑一声:“装死也没用。等我把那些俘虏全杀了,再来把你拖出来晒干。”
他说完转身,朝祭坛另一侧走去。
几个帮众抬着铁笼过来,里面关着几名俘虏。他们脸上全是血,衣服破烂,但眼神还有光。
刘撼山抽出一把短刀,走向第一个俘虏。
“让你看看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一刀割开那人手臂,鲜血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