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险,三味药分散在不同地方。你一个人去,得花时间。”
“我不怕时间。”杜守拙抬头,“我只怕去晚了。”
陈默尘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递给杜守拙。“这里有火镰、干粮、止血粉。路上小心落石和野兽。”
杜守拙接过,放进自己包袱里。他又取出断锋刀,用布条仔细裹好刀身,只留刀柄在外。刀有缺口,但他一直没换。这把刀陪他活到现在。
他把包袱背上肩,系紧腰带。
陈默尘站在洞口,看着他收拾。两人没再说话。
天还是暗的,远处山影黑压压一片。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湿气。
“药不好找。”陈默尘忽然说,“你若三天不回,我就去找你。”
“不用。”杜守拙系好最后一根绳子,“我能回来。”
他转身抱拳,动作干脆。
“师父,等我带回药。”他说,“这一刀,我要为‘守’字而劈,不再只为恨。”
陈默尘没拦他,只轻轻应了一声。
杜守拙迈步走向空地边缘的小路。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
他走出十几步,停下。
回头看了眼山洞。陈默尘还站在那里,身影瘦削,背微驼,手里拿着那个空碗。
杜守拙没再说话,转身继续走。
小路往下斜,两旁是矮灌木。他走得稳,脚步不急。他知道这次不是冲,是走。每一步都要算准。
走到岔口,他拿出那张草图,对着山势看了看。左边通向断崖,右边绕向老松林。他选了左边。
刚迈出一步,左臂突然抽痛。像是有根针从旧伤里扎出来,直穿肩膀。他停下,咬牙忍住,等了几息才缓过来。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提醒他——他已经到了极限。
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掰开吃了半块。又喝了一口随身带的水。吃完,把残渣扔进草丛。
重新出发。
山路越来越陡。石阶断裂,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他左手扶着岩壁,右肩扛着包袱,一步一步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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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开始发白。云层缝隙透出淡灰色的光。风变大了,吹得衣服贴在身上。
他翻过一块巨石,眼前出现一道断崖。崖面朝北,背阴,岩缝里长着几丛苔藓。他靠近,蹲下身子,用手拨开碎石和落叶。
根须露出来一点,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