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帮她?”他问。
“我说过,我欠一个恩情。”她语气平,“那人救过我命,临死前托我照看她。我没做到每日相见,只能每月递一次药。”
“药?”
“安神散。她睡不安稳,常咳。刘撼山让人配的,说是治心悸,实则让她昏沉。我偷偷减了量。”
杜守拙记下这一点。姐姐还在咳,说明肺未废;能减药量,说明孙巧言确有接近机会。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十日前。她瘦了,但眼神没散。我放下药包时,她指尖轻叩桌面,还是那个节奏。”
杜守拙闭眼一瞬。
睁开时,已在图纸上划出三条路径。
第一条:前门混入。借送菜车,藏于板车底部或米袋之间,趁守卫松懈溜进后院。风险在于车上无遮蔽物,翻检时易暴露。
第二条:后墙潜行。待戌时狗巡第一轮过后,从东南角排水沟爬入,贴墙绕至东厢下方,投石传信。难点是沟内潮湿,爬行易留痕迹。
第三条:屋顶突降。利用驿站西侧老槐树攀上屋脊,沿瓦面滑至东厢顶,破窗而入。但屋顶有巡哨,且瓦片松动,踩踏会有响动。
他分别标出三条路的风险等级与时间节点。
前门——中危,窗口期仅五分钟。
后墙——高危,需精准掌握犬巡间隙。
屋顶——极高危,依赖天气与时机。
他最终将笔尖停在“前门”线上。
午时人多杂乱,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他写下四个字:午时一刻。
圈起,刀尖轻点。
这是最佳时机。
孙巧言看着他完成推演,始终未动。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她忽然说。
杜守拙抬眼。
“你若想我知道,自然会说。”
她嘴角微动,似笑非笑。
“我是云栈驿的药童。三年前被买进去,负责给囚犯送药。每月初七,我去东厢换药渣、添灯油。她从不开口,但我听她敲墙。后来我学会回应,在扫地时用扫帚柄磕地砖——一下是‘听见’,两下是‘小心’。”
杜守拙盯着她。
“你为什么不直接救她?”
“我不能动手。一旦暴露,她立刻会被转移。我只能等一个能带她走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你腰间的铜锁。十年前屠村那夜,我躲在柴房夹层,看见你妹妹被人拖走,怀里掉出半块铜锁。后来我在黑风帮账册上见过这个名字——杜清漪。今年春天,有人开始查北岭哨岗,手法像断锋刀传人。我就知道,你在找她。”
杜守拙沉默。
她说的每一点,都能对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