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里传来低吼。
两条狗从灌木中冲出来,龇牙咧嘴,毛都竖着。一只扑向雷峒,另一只直奔杜守拙。
雷峒一脚踢开扑来的狗,转身横斧一扫,斧背砸在第二条狗的脖子上。狗惨叫一声,翻滚出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一条狗还想扑,雷峒怒喝:“滚!”
那狗夹起尾巴,呜咽着逃进草丛。
杜守拙站在原地,手已经摸到了空鞘。他知道刀不在,可本能还是让他做出拔刀的动作。
雷峒回头看他。
杜守拙没说话,也没谢。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雷峒背上那两把斧头上。
雷峒咧嘴一笑:“兄弟之间,不必言谢。”
两人继续走。
这次杜守拙走到了前面。
雷峒放慢脚步,跟着他。他不再大声说话,也不再踢东西制造声响。他只是默默看着杜守拙的背影,看那件灰布短打如何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看那个始终按在胸口的手掌,有没有松开过。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林子快穿过了。
前方出现一条小道,通向山脚。路边有块石头,上面刻着“三岔口”三个字,已经被苔藓盖住一半。
雷峒停下。
“再过去就是野柳村方向。”他说,“你师父他们应该在山神庙附近。”
杜守拙点头。
他伸手进内襟,确认铜锁还在。布包没松,铜锁也没掉。他把它攥在手里,等那股熟悉的金属凉意传到掌心,才重新塞回去。
“你累不?”雷峒问。
“不累。”
“那你走这么慢?”
杜守拙没答。
他其实走得不慢,但每一步都小心。他知道一旦摔倒,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不能倒,尤其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
雷峒看他不说话,也没追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拧开盖子,递过去。
“含一片。”
杜守拙接过,闻了闻。是薄荷叶混合某种草药的味道。他放进嘴里,苦味立刻弥漫开来。
“提神的。”雷峒说,“南渠老李配的,专治熬夜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