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那座跨江大桥,在深夜里像一条僵死的钢铁巨蟒,横亘在墨汁般浓稠的江面上。凌晨三点的寒意,搅和着江心升腾起来的水汽,往骨头缝里钻。
出租车司机老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力揉了揉发涩发胀的眼皮。这该是今晚最后一单了。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那个在桥头孤零零拦车的女乘客,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静静地缩在后座,脸朝向窗外流淌的漆黑江水。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这初秋的深夜里,单薄得让人心里发毛。长长的黑发像海草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上车时,只飘过来一句“过桥,到对岸”,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子浸入骨髓的凉气。
车子碾过桥面,行驶到最中央的位置。四周死寂,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和江风穿过钢铁桁架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哨响。老李习惯性地伸手,想拧开收音机驱散点这过分的安静,手指刚按下去,收音机里却猛地爆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杂音,撕扯着人的耳膜。
“什么鬼东西……”他嘟囔着,心下莫名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
这一眼,让他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凉透了。
后座……空了。
“吱——嘎——!”
刺耳欲聋的刹车声猛地撕裂了夜的宁静。老李几乎是凭着本能,死命踩下了刹车踏板,车子在空无一人的桥面上失控地滑行了一段,才险险停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像是要跳出来。他猛地扭过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后座,真真切切地,空无一人。车窗紧闭,门锁纹丝未动。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连滚带爬地摔出车门,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绕着车子踉踉跄跄转了好几圈。桥面上除了他和这辆熄了火的车,只有呼啸而过的、带着水腥味的冷风。他颤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哆嗦着手摸出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按对报警号码。
……
“这是这个星期,第三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