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蔚蓝假期

“你……怎么会这么擅长这个?”某天下午,张伟坐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看着林薇轻松地在稍深的地方踩水,忍不住问。

林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阳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跳跃。“以前出过一个海上任务,”她轻描淡写地说,“在东南亚某片争议海域,追踪一群受异常能量影响发生变异的深海鮟鱇鱼。那些家伙长得丑,攻击性还强,不会水可不行。”

张伟听得心头一跳。变异深海鱼?这听着就不是什么轻松的经历。但林薇的语气就像在说昨天逛了趟超市。

夜晚的海滩是另一种美。夕阳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温暖而壮丽的橙红与紫红。暑气稍退,海风吹来,带着白天阳光烘烤后的余温。

他们常在晚饭后,沿着潮水线漫步。沙子被海水浸透后变得坚实凉爽,脚踩上去很舒服。

“我第一次正式执行海上任务,是二十三岁。”一次散步时,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很轻,“目标是一艘在百慕大三角边缘失联后又突然出现的货轮。船上所有船员都……消失了,但货物完好,航行日志停留在失联前最后一刻。”

张伟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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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登船时,整艘船安静得可怕。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就像所有人同时蒸发了一样。”林薇的目光投向黑暗中起伏的海面,“但在船长室的墙壁上,我们用特殊显影剂,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用指甲刻出来的字迹,全是同一个词,用不同语言重复了上千遍……”

“是什么?”张伟忍不住问。

“‘它们回来了’。”林薇的声音平静,却让张伟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后来我们在底舱一个密封的淡水箱里,找到了唯一的幸存者——一个因为偷喝私藏酒醉倒在里面的水手。他精神完全崩溃,只会反复念叨‘眼睛……好多眼睛……在深海里看着我们……’。那艘船最后被拖到指定地点秘密拆解了,事件原因至今未明。”

张伟沉默了。海风的咸味里,似乎突然掺杂了一丝铁锈般的冰冷。

他也分享了自己的故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常事件,只是送外卖途中那些微不足道的温暖:暴雨夜顾客递来的姜茶,独居老人非要塞给他的发霉饼干,迷路的孩子被他送回家后,父母那感激到几乎流泪的眼神。

“有时候觉得,”张伟看着星空下黑沉沉的大海,“我们处理那些‘异常’,或许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正常’的、小小的瞬间吧。”

林薇侧过头看他,黑暗中,她的眼睛像倒映着星光的深潭。

“也许吧。”她轻声说。

两人的距离,在潮湿的海风和细碎的浪声中,似乎无形地拉近了一些。但依旧隔着一层薄薄的、谁都没有主动去戳破的窗户纸。

他们居住的地方不是豪华疗养院,而是疗养院附近一个宁静的小渔村,租了一栋当地渔民自建的二层小楼改成的民宿。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健谈妇女。

白天,他们会去村里的海鲜大排档。林薇点起菜来驾轻就熟,什么季节吃什么,哪种做法最鲜美,一清二楚。她甚至会亲手给张伟剥虾,动作自然流畅,看得隔壁桌几个当地小伙子眼睛都直了。

张伟起初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也慢慢放松下来。椒盐皮皮虾的鲜香,蒜蓉粉丝蒸扇贝的嫩滑,清蒸石斑鱼的原汁原味……这些简单而热烈的味道,混合着冰镇啤酒的清凉和大排档喧闹的烟火气,暂时冲淡了锈蚀霓虹残留的血腥味和地下基地的冷肃感。

假期似乎就该是这样,阳光,沙滩,海浪,美食,还有……陪伴。

但有些东西,如同潜流,总会在最放松的时刻,悄然浮现。

一次午后,张伟独自坐在沙滩一块礁石上,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发呆。左眼的特殊视野在不经意间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