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是素描,画着一艘样式古老、桅杆断裂、船身爬满藤壶和某种发光藻类的三桅帆船,在无风的海面上静静漂浮,船体半透明,如同幽灵。
最后一份手写记录来自一艘台湾渔船的航海日志片段,字迹潦草:“……凌晨三点,值更小林听到船边有‘说话声’,像很多人低声快速交谈,但听不懂。用手电照海面,看到几条银色大鱼聚在船边,眼睛很大,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像是从它们那里传来的……小林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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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传言已经很多,‘海底发光金字塔’,‘幽灵船’,‘会说话的鱼’。”周教授关闭投影,看向众人,“我们的任务目标很明确:乘坐‘海龙号’前往该坐标区域,进行初步抵近侦察。使用非侵入式手段,收集能量读数、水样、声呐成像及任何异常生物迹象。评估威胁等级,尝试解析异常信号内容。”
他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依次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陈海脸上。
“严禁任何形式的深入接触、主动挑衅或试图进入明显异常结构内部。我们只是观察者,记录者。明白吗?”
陈海沉默地点了点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陈海,”周教授的语气缓和了些,“你父母当年的资料……”
陈海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老旧的牛皮行李箱。里面没有多少衣物,大部分是小心包裹在防水油布和塑料袋里的文件资料。他拿出一本边角卷曲、纸张泛黄的硬壳笔记本,轻轻翻开。
里面是工整却带着急切感的手写体,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潦草的速写和复杂的计算公式。纸张间还夹着一些已经褪色的老照片:一群穿着七八十年代风格衣服的科研人员站在一艘考察船甲板上合影,其中一对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女被红笔圈了出来——那是年轻的陈工夫妇;几张海底拍摄的模糊照片,能看出奇特的、非自然形成的几何岩体结构;还有一些手绘的生物素描,画着一些形态诡异、如同将多种深海生物特征粗暴拼接在一起的怪物,旁边标注着尺寸和观察到的特性。
陈海翻到其中一页,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一行字。那是他父亲的笔迹:
“……七月廿三,声呐发现‘那个东西’。非自然结构,巨大,部分埋藏于海床之下。仪器检测到微弱但有规律的‘脉搏’式能量辐射……怀疑其并非纯粹地质构造,可能具有部分生物特性……甚至……初级意识?接近至三公里范围内的队员,当晚均报告做噩梦,内容相似:深海、压迫、被无数眼睛注视、听到类似‘海哭’的低频声音……必须谨慎。”
“‘海哭’……”林薇低声重复这个词,眉头紧锁。
“这是我父母参加‘南海龙宫计划’科考队时留下的最后几页记录之一。”陈海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含着沙粒,“他们出发前把这本笔记和一些他们认为‘不太对劲’的资料副本留在了家里,说是以防万一。然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官方结论是遭遇超强风暴,船只失事。但打捞到的碎片……很少,而且有些断口,不像是单纯的风浪撕裂。”
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是沉淀了二十年的痛苦、困惑和一丝被死死压抑的执念。
“我对那片海的了解,比大多数人都多。‘海龙号’是我父亲当年参与设计改装过的,结实,抗风浪,有些设备虽然老,但可靠。我也继承了父母大部分的研究手稿和……疑惑。”他看着周教授,又看了看张伟和林薇,“我带你们去,帮你们看。但我也想知道……二十年前,我父母到底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包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喧闹和海浪永无止境的叹息。
阿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周教授凝重的脸色和陈海眼中那份沉重,又明智地闭上了。
林薇率先打破沉默,她看向陈海,语气平和而专业:“陈船长,你的经验和资料至关重要。我们会尽力协助你,也保护大家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