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父辈的航迹

起初是阿木皱着眉头,盯着驾驶台旁边并排安装的电子罗盘和老式磁罗盘。“怪了……”他嘀咕着,“两个罗盘的指向有持续0.5度的固定偏差,而且……这偏差的方向,正好指向我们的目标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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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和父亲笔记里描述的一样,”他声音低沉,“接近目标区域时,所有指向性仪器会出现规律的、固定的微小偏差,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吸引’或者‘干扰’。”

接着,在右舷方向,张伟看到一小群鱼游过。那些鱼身体几乎是完全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细小的骨骼和蠕动的内脏,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的油膜光泽。它们游动的姿势也有些僵硬,不像普通鱼那样流畅。

更远处,一群海豚跃出水面。这本该是充满活力的景象,但它们的跳跃轨迹却显得……别扭。有几只甚至在空中做出了违反流体力学常识的直角折转,动作生硬,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林薇盯着它们,眉头紧锁,灵能微微探出,随即又迅速收回,脸色有些发白。“它们的‘情绪场’很乱,”她低声对张伟说,“充满了……困惑和一种被强迫的僵硬感。”

阿木的声呐屏幕上,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阴影。那不是海底地形,也不是已知的大型海洋生物声学特征。那是巨大的、轮廓模糊不清的几何状反射面,静静地矗立在深海之中,随着声呐波的扫描时隐时现,像是一座沉睡在水下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之城,又像是什么庞然巨物的骨架。

“我的天……”阿木屏住呼吸,快速调整频率和滤波参数,试图获得更清晰的图像,但那些轮廓始终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干扰包裹着,“这东西……太大了……而且这反射特征……”

张伟的左眼越来越烫。他不得不闭上右眼,只用左眼去“看”。黑暗的视野中,那个遥远的紫色光点变得清晰了一些,它不再仅仅是搏动,而是开始以一种缓慢的、庄严的节奏,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极淡的、肉眼不可见的紫色涟漪。每一圈涟漪荡开,都让张伟左眼的灼热感增强一分,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混合着悲伤、痛苦以及……一丝冰冷怒意的“情绪残响”,顺着那涟漪隐隐传来。

陈海变得格外沉默。他时常不自觉地抬起手,抚摸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下面的一个旧怀表。那是他父母的遗物之一。有一次,在驾驶台值更时,他突然侧耳,疑惑地看向空旷的甲板方向。

“怎么了?”张伟问。

“……好像听到……口哨声。”陈海眼神有些恍惚,“是我父亲以前常吹的一支老歌,《军港之夜》。调子有点走音,但……”他摇摇头,“可能是风声,或者机器声。”

张伟和林薇仔细倾听,除了风声、海浪声和引擎声,什么也没有。

入夜后,大海变得漆黑一片,只有“海龙号”的航行灯划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星空异常清晰明亮,银河如璀璨的沙带横贯天际。

上半夜是张伟和陈海一起值班。两人靠在驾驶室外侧的栏杆上,望着星空下黑沉沉的大海。

沉默了很久,陈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海浪声淹没:“小时候,夏天晚上,父亲常带我到海边看星星。他说,大海下面,有另一片星空,比天上的更古老,更神秘,藏着所有关于地球的秘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以前以为那是哄孩子的童话。现在……我有点怀疑,他说的可能……不是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