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高度克制、信息明确的主动‘沟通’。”林薇的手指在笔记的某一页上点了点,“基于你父亲对‘方舟’可能存在的某种‘系统逻辑’的推测。他不是留下了可能的‘询问协议’吗?我们升级它。不再发送个人标识,而是发送一种经过严密设计的、模拟其自身逻辑的‘系统状态确认与休眠请求’信号。”
她快速在白板上画出草图:“信号内容核心:模拟一个‘外部观察者’检测到系统‘负荷过高’、‘能量溢出’风险,根据‘预设协议’发送‘建议进入深度休眠或降低活性以进行系统自检与修复’的请求。同时,信号中混杂极少量从之前探测中捕捉到的、疑似其自身基础维护频率的谐波,增加‘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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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是混淆、干扰,或者至少……让它‘犹豫’一下。”林薇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哪怕只能拖延几个小时,甚至几十分钟,也可能为我们赢得关键的喘息之机,或者等到支援抵达的窗口。”
陈海几乎没有犹豫:“我同意。这是基于现有信息和父亲研究的最理性尝试。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张伟却陷入了沉默。他的左眼在听到这个提议时骤然刺痛,脑海中那些破碎的低语仿佛瞬间增强,变成了嘈杂的警告。他的直觉,那种与方舟诡异“共鸣”带来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太冒险了。”张伟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林薇,陈大哥,我知道情况危急。但……那个东西,它的‘意识’(如果那能称为意识)跟我们理解的完全不同。父亲的理论只是推测,我们根本不知道它真正的‘逻辑’是什么。发送这种模拟信号,就像……像一个完全不懂电脑代码的人,试图用乱敲键盘的方式去修复一台即将爆炸的超级电脑。很可能不是让它‘犹豫’,而是直接触发它判定为‘高级别系统攻击’或‘逻辑污染’,反而加速‘净海’的启动。”
他看向陈海,又看向林薇:“我的左眼……我的感觉告诉我,它在‘注视’,它在‘酝酿’。任何外来的、试图干预其内部进程的信号,都可能被视作最大的威胁。”
争论没有结果。风险与机遇,理性与直觉,生存与毁灭,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
而危机的倒逼,没有给他们更多权衡的时间。
傍晚时分,夕阳挣扎着穿透浓厚的、泛着紫灰色的海雾,给渔村涂上一层病态的血色。
海岸边,异象发生了。
海浪不再是规律的哗啦声,而是变得粘稠、沉闷。随着每一次涌上岸,浪花中裹挟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微弱惨绿色荧光的……幼虫?或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卵?它们黏附在沙滩、礁石、甚至码头的木桩上,微微蠕动,将海岸线点缀成一条诡异的光带。
几乎在同一时刻,“海龙号”上所有监测方舟方向的设备,同时爆发出尖锐的警报!
能量读数出现前所未有的剧烈尖峰,持续时间长达数秒,峰值之高,几乎要烧毁传感器的保险!
更清晰、更强烈的信号,强行突破了重重干扰,被接收器捕获、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