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
林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张伟看着她,右眼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属于“张伟”的清醒和……困惑。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闭眼的时候……有时候会‘看’到东西。不是做梦,也不是回忆。是……现在。”
林薇屏住呼吸:“看到什么?”
“……深海。”张伟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很黑,很深……但不是我们逃出来的那片海。方向……好像不太一样。我能感觉到……水压,冰冷,还有……一种很大的……东西。它在……翻身。很慢,但确实在动。”
他的描述让林薇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她立刻联想到了那份“Ω-7”报告中提到的、其他六个异常坐标点近期活动上升的监测数据。
“能分辨是什么吗?或者……在哪里?”林薇追问。
张伟闭上右眼,只用那只紫色的左眼“看”着虚空,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捕捉和分辨那些破碎而不请自来的感知。“很模糊……像隔着很厚很厚的毛玻璃。只能感觉……很大……很古老……而且……不止一个。有的地方……很冷,像是冰下面……有的地方……很深,压力大得吓人……”
他忽然停住,猛地睁开右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上的纹路颜色似乎加深了一瞬。“不行……不能‘看’太久……会……被注意到……”
这句话让林薇心头巨震。被注意到?被谁注意到?
探视时间到了,林薇满腹疑虑和不安地离开了病房。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心神不宁,再次翻开了陈海父母那些字迹潦草、充满焦虑与困惑的研究笔记副本。在大量关于能量频率、意识共振、污染扩散的理论推演中,她目光猛地定格在一页边缘的、几乎被忽略的批注上。那字迹极其潦草,墨水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书写者处于极大的精神压力或恍惚状态下随手写下的:
“…那些出现在‘接触者’身上的纹路……我们的方向错了。它们可能不是伤痕……不是污染留下的疤痕……更像是……‘见证者’的印记。标记。天线?或者……窗户?祂们……通过这些印记……观看……我们的世界……”
“见证者……印记……观看……”
这几个词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林薇的脑海,与她刚才听到的张伟的描述,与那些诡异的纹路活动、左眼幻影、异常脑波,还有每天凌晨精准出现的潮湿手掌印……全部串联在了一起,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猜想。
深夜,医疗中心的地下楼层更加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通风系统的低鸣。
张伟的病房内,灯光一如既往的惨白。他躺在病床上,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但脑电图监测屏上,那些异常活跃的、仿佛接收信号的波形再次出现。
凌晨三点十六分。
病房一角,那个从未被注意到的、备用电源的小指示灯,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频率快得不正常。
墙壁上的湿度传感器数值开始悄然爬升。
凌晨三点十七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