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师姐的老妇目光掠过阿瑶，落在她身后的三人身上，尤其是在张伟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比刚才路上遇到的苗人更加冷硬。“婆婆已在楼上等候。”她的声音干涩，没什么起伏，“但今日，只见一人。”

只见一人？张伟、老王、马小川都是一怔。

师姐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最后，那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了张伟身上。

“你，”她伸出一根枯瘦但有力的手指，指向张伟，“跟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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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心脏猛地一跳。单独见他？为什么是他？他下意识地看向老王。

老王眉头紧锁，但对着张伟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稳住，见机行事。

张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迈步上前，跟着那面色冷硬的老妇，踏上了通往吊脚楼二楼的木质楼梯。楼梯发出轻微但清晰的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老王和马小川被留在了楼下。师姐没说让他们进去，也没说让他们离开。阿瑶静静立在门边，目光却望向了雾气笼罩的寨子方向，眉宇间似乎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楼下是一个类似堂屋的小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暗沉的木桌，几把旧竹椅，角落里堆着些晒干的草药和几个陶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合了多种草药和某种特殊熏香的味道，那味道并不难闻，却沉甸甸的，让人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马小川有些不安地搓着手，四处打量，却又不敢乱动。老王则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仔细地扫过小厅的每一个角落，掠过那些草药、陶罐、墙壁上隐约的古老刻痕，以及空气中那股特殊的香气。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似乎在辨认，在回忆。

过了片刻，楼上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分辨出一个是苍老、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沉淀的女声，应该就是龙阿婆。另一个，则是张伟压抑着紧张情绪的、偶尔提高的询问声。

谈话声断断续续，时而低沉，时而似乎略有激动，但始终隔着一层楼板，听不真切。

阿瑶依旧站在门边，望着寨子，侧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紧绷。

老王踱到她身边不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问：“阿瑶，这次的事……寨子里的‘不太平’，是不是和‘那东西’又有关？”

阿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钟，就在老王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微得几乎像是错觉，但老王看懂了。

老王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果然如此的无奈。他没再追问，只是也抬头，看向了雾气深处那寂静得诡异的庞大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