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疯狂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鬼魅。老王冲在最前面，手里的火把舞成一道火墙，逼退那些从岩壁缝隙里不断涌出的、试图合拢的菌丝。焦臭和油脂燃烧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真菌腐烂的甜腻，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烟雾。

张伟架着几乎虚脱的马小川，紧随其后。身后，菌巢方向传来的魔音渐渐减弱，被火焰灼烧的嗤嗤声和菌丝收缩的诡异声响取代。但危险并未远离，那些菌丝虽然怕火，却仍在不死心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试图重新封死道路。

“这边！快！”老王哑着嗓子吼道，拐进一条向上的岔路。这条通道更干燥，岩壁上没有菌丝，但地面散落着不少碎石，显然是人工开凿后废弃的。

三人跌跌撞撞又跑了百来米，直到身后再也看不到幽绿的荧光和蠕动菌丝的影子，才敢停下来。老王将火把插在岩壁裂缝里，自己靠着墙壁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肩头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焦黑的布料。

张伟也喘得厉害，他把马小川放下，检查他的状况。马小川眼神还有些涣散，耳朵里似乎还在回响那些魔音，但意识已经清醒了不少。

“阿彩……”马小川忽然抓住张伟的胳膊，声音嘶哑，“阿彩还在里面！”

张伟心头一沉。刚才情况危急，只顾得上逃命，根本无暇他顾。阿彩，还留在菌巢里。

“救不了。”老王喘息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疲惫，“那丫头……已经不是人了。我见过被那东西彻底寄生的人，救不回来的。你们能逃出来，已经是走大运。”

“可她是阿瑶的师妹……”马小川喃喃道，脸上满是痛苦和自责。

“生死有命。”老王打断他，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药膏和几卷相对干净的绷带，“先处理你们身上的孢子，那玩意儿沾久了会钻得更深，到时候神仙难救。”

张伟这才注意到，自己裸露的手背和脖颈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凸起的红点，微微发痒。马小川身上更多。老王自己也一样。

老王将药膏挖出来，不由分说地抹在张伟手背上。药膏带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和硫磺混合的气味，抹上去先是冰凉，随后传来灼热的刺痛感。神奇的是，那些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

“我自己来。”张伟接过药膏，也给马小川涂抹。老王则熟练地给自己肩头的伤口换药、包扎，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

“王哥，你这药……”马小川看着迅速消退的红点，惊讶道。

“特制的。对付这种阴秽东西，没点准备怎么行。”老王包扎完伤口，重新拿起火把，警惕地照了照来路，“这里不能久待，那些东西可能会追来。我知道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跟我来。”

他所说的安全地方，正是张伟和马小川之前发现的那个废弃营地。只不过，这次老王带着他们走了一条更隐蔽的捷径，绕过了之前那些危险的岔路和循环通道。

再次回到这个有篝火余烬、挂着湿外套的洞窟，张伟和马小川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老王检查了一下营地，确认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才稍微放松下来。他重新点燃篝火，又从一个隐藏的岩缝里拖出一个小背包，里面竟然还有一些干净的饮用水、压缩干粮和一小罐固体酒精。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老王把水分给两人，自己则就着水嚼着干粮，眼神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深不可测。

“王哥，你到底……”张伟终于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