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子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穿了青铜通道内本就紧绷欲裂的空气。伴随着他最后那句“大道无情之常”的余音,整个地宫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单纯的地脉震颤,更像是有无数沉重的青铜齿轮在看不见的深渊中开始咬合转动。两侧墙壁上那些流淌着暗红光泽的古老浮雕,此刻如同被注入了邪异的生命,扭动、舒展,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幽蓝的冷光石光芒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红色彩快速侵蚀、覆盖,将整个通道映照得一片血红。
地上,林薇B的抽搐达到了顶点。她身体怪异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眉心那猩红的标记光芒炽烈,仿佛要燃烧起来。与之相对,靠在墙边的林薇A虽然也痛苦地抱头颤抖,眉心光芒闪烁,但她的挣扎似乎更为剧烈,眼神在极度的痛苦和残存的清明之间疯狂拉锯,嘴唇咬出了血,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即将崩坏的“自己”。
“阻止他!阻止这鬼仪式!”老王怒吼一声,不顾身上的伤势,抡起铁钎就朝着通道深处声音可能传来的方向冲去,尽管那里只有血红色的光晕和扭动的青铜浮雕。
马小川则扑向地上抽搐的林薇B,手忙脚乱地想按住她,或是找到她身上可能存在的、控制或能量输送的节点。“张哥!她的生命体征在急剧下降!能量场极度紊乱!像……像要自毁!”
张伟肋下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他强撑着,左手紧紧握住胸前的铜镜,右手想要去拉住痛苦挣扎的林薇A。铜镜滚烫,银环震动加剧,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让他感觉身体快要被撕裂。
“螳臂当车,徒惹笑耳。”
玄虚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无处不在的缥缈,而是清晰地从前方的血色光晕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那片翻涌的血色光芒中,一个人影缓缓浮现,由虚化实。
依旧是那身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上简单的木簪,手中拂尘搭在臂弯。玄虚子脚踏虚空,仿佛有无形的台阶承托,一步步从红光中走下,落在距离张伟他们不到十米的青铜地面上。他的面容依旧清癯平静,眼神淡漠,俯视着狼狈不堪、如临大敌的四人(包括两个林薇),如同神明俯瞰挣扎的虫豸。
他没有立刻动手,似乎笃定一切尽在掌控。目光先是在痛苦的两个林薇身上扫过,微微摇头,似是惋惜,又似是嘲弄。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张伟紧握的铜镜和左手腕的银环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杂着贪婪与忌惮的微光。
“尔等将死,贫道便发个慈悲,让尔等做个明白鬼。”玄虚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地宫的轰鸣和两个林薇的痛苦呻吟,“也免得尔等下了幽冥,还浑浑噩噩,不知因何殒命。”
他拂尘轻摆,指向地上濒临崩溃的林薇B和挣扎的林薇A。
“此二女,皆非尔等所寻之‘林薇’。她们,不过是依循古老血脉遗泽,以秘法培育而出的‘形骸’罢了。如同依照古方烧制的陶胚,形制可仿,然内蕴之神韵灵光,天差地远。”
“血脉遗泽?”张伟强忍着不适,嘶声问道,“林薇……到底是什么血脉?”
玄虚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洞悉秘密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