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去，但除了黑黢黢的岩壁和摇曳的树影，什么也看不到。

陈默沉默着。

他能感觉到了尘话里的真诚，但多年的谨慎让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看向阿雅，阿雅微微点了点头——这是湘西人表示“这人可以信”的小动作。在她的内心直觉里，远归而遇的同族人是可以信任的。

他又看向冷青柠，冷青柠用食指在腿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意思是“信息基本可信，但保持警惕”。

王胖子凑到陈默耳边，压低声音说：“默子，我看这老哥不像在扯谎。再说，咱们现在这情况，多几个人总比少几个人强。真要打起来，四个对四个，胜负还不好说呢。”

这话倒是实在。陈默心里清楚，正面冲突对他们并不利。了尘那四个人，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野墓穴里摸爬滚打的老手，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更何况，旁边还有卸岭力士和那个神秘的“刺史”虎视眈眈。

“好。”陈默终于开口，“临时同盟，从现在开始，到离开‘凌霄城’为止。期间互不背刺，情报共享，危难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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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抱了抱拳：“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陈默也抱拳回礼。

同盟达成，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了尘的弟子们放松了戒备姿态，王胖子甚至从背包里摸出半包压瘪的香烟，递了过去：“来一根？虽然潮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了尘摆摆手：“多谢，我们这行忌烟忌酒，怕坏了嗅觉和手感。”

但他身后一个年轻弟子眼睛一亮，被了尘瞪了一眼后，讪讪地缩了回去。

“既然结盟了，有些信息就该共享。”了尘重新蹲下身，在地面上用手指画起来，“这是‘凌霄城’的大概结构。根据我族记载和这三个月的勘探，我们认为这座悬棺墓分为三层。”

他的手指在泥土上勾勒出简略的图形：“最外层，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崖壁部分，有大量的僰人悬棺，但都是障眼法。真正的入口在崖壁中部，那个被陈霸先炸开的缺口，通往第二层——祭祀区。”

“祭祀区？”冷青柠问。

“对。僰人崇拜山川，尤其是这种蕴含特殊金属矿脉的山体。他们会在这里举行仪式，用人祭或牲祭来安抚或压制山体里的‘金煞之气’。”

了尘的画工不错，简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穹顶结构的空间，

“祭祀区应该有一些祭坛、壁画，可能还有陪葬的祭司尸骨。但最重要的东西不在这里。”

他的手指向下移动，画出更深的层次：“第三层，也是最深处，是‘镇锁区’。‘金煞之骸’或许就在那里，被一套复杂的风水局镇锁着。如果镇龙钉真的被带进来了，大概率也会用在那里——要么是加强镇锁，要么……是被用来破坏镇锁，释放‘金煞之骸’的力量。”

陈默盯着地上的图形，脑中快速思考。了尘提供的信息和他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只是更加具体。

“那个‘刺史’……”陈默想起了帐篷里那个神秘人，“他提到要用镇龙钉做引子，还说需要‘合适的容器’。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了尘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怀疑，长生殿不仅仅是想拿走‘金煞之骸’，他们可能想……激活它，或者与它产生某种联系。‘容器’这个词很危险，在古巫术和风水学说里，常常指代活人。”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阿雅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指节发白。

“活人祭祀？”冷青柠的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