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短发,面容普通,但此刻那张脸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彻底变形。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扩散得几乎看不见黑色的部分,只剩下空洞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深灰。
嘴巴张开的幅度超乎常人,嘴角甚至有些撕裂的痕迹,像是尖叫到了极限。
整张脸的肌肉,从额头到下巴,都绷紧、扭曲、僵硬在那个瞬间,形成了一幅永生都无法磨灭的惊恐面具。
他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伤痕。
没有抓痕,没有淤青,没有流血。
陈默在距离尸体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蹲下身。他没有触碰尸体,而是用头灯仔细照射尸体的颈部和裸露的手腕。
皮肤颜色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但没有尸斑——死亡时间可能很短,或者在这种特殊环境下,尸斑的形成受到了影响。
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青色。
“没有外伤。”陈默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队友通报,“衣服完整,没有撕裂。装备都在原位。他是在毫无防备、甚至没有意识到攻击的情况下……瞬间死亡的。”
王胖子这会儿也稍微镇定了些,好奇心压过了恐惧,踮着脚在后面张望:
“吓死的?这表情……绝对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可这墓道里除了画就是墙,能有啥能把一个大活人吓成这样?”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陈默的目光从尸体脸上移开,开始检查尸体周围的地面。
灰白的“霜”层在尸体身下被压平,但在尸体轮廓外围,他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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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脚印,更像是……某种轻微的、放射状的刮擦纹路,以尸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大约半米,然后消失。
刮擦纹非常浅,几乎和“霜”层本身的纹理混在一起,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他倒下前,可能经历过短暂的……挣扎?或者抽搐?”陈默指着那些纹路,“但这些痕迹太轻了,不像是剧烈运动造成的。”
阿雅此时也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另一侧,她的目光落在尸体摊开的手掌上。
“他的手,”她忽然说,“手指的弯曲程度,不像是完全放松。你们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微微内扣,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或者……指向某个方向?”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在那完全松弛的手臂上,双手的手指确实有极其细微的、并非自然伸展的弯曲,尤其是右手,食指似乎正对着弯道内侧的方向。
“他在指路?”王胖子疑惑,“还是临死前想告诉我们什么?”
陈默顺着那手指的指向,看向弯道内侧。头灯光束射过去,照亮了弯道后大约五六米的墓道。
依旧是弧形,两侧是那些阴郁的符号壁画,地面覆盖着“霜”层,空无一物,寂静如常。
“老黑。”陈默唤了一声。
老黑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听到陈默叫他,这才走上前,在陈默旁边蹲下。
他没有像陈默那样只看不碰,而是伸出右手,手掌悬在尸体面部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缓慢移动,从额头到胸口。
他的眼睛闭上了,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像是在感受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几秒钟后,他收回手,睁开眼睛,眼神里是一种混合了确认和更深忧虑的复杂情绪。
“没有伤口,是因为伤的不是身体。”
老黑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在这寂静的墓道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他是被‘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