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野低头一看,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湿漉漉的水印在水泥地上迅速蔓延,竟勾勒出了几个极淡、却苍劲有力的隶书:知之为知之。
那是《论语》的开篇,也是周远山当年在桥下扫盲时写下的第一行字。
“哎哟,这课上的,费油啊!”
陆阿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沾着油星的大漏勺,哗啦一声插进滚烫的油桶里搅动起来。
她那张总是挂着市井精明劲儿的脸上,此刻竟透出几分肃穆。
“青川的课,如果不配上这口臭豆腐的油烟气,那是听不进脑子里的!”陆阿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手腕一抖,漏勺精准地接住了几滴飞溅的红油,稳稳地平铺在一盆花甲粉的汤面上。
油滴在滚烫的汤面上迅速扩散,像是一面极薄的镜子,在路灯的斜照下,竟然清晰地折射出了街对面墙壁上的斑驳树影。
而在那树影最中心,油滴浮动的轨迹硬是凑成了一首完整的《悯农》。
“神了!这汤里能出字!”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安静的食客们顿时炸了锅,纷纷挤上前想看个究竟。
陆阿春冷笑一声,抹了把额头上的油汗:“饿肚子的人,字都认得快。肚子空着,心眼子才亮堂。”
乔家野看着这场面,心里那股子奸商本能瞬间就被激活了。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再不张嘴,那他就不叫“地摊乔神”,该叫“地摊木头”了。
他反手从三轮车斗里拽出一沓泛黄的草纸,刷刷几笔写了个新招牌,往三轮车把上一挂:
【代点蒸汽课,五块钱一句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