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发了狠,舀起满满一勺滚烫的原汤,对着乔家野摊位前的地面就泼了过去。
“看!看什么看!都想看老婆子笑话是吧!”
热汤泼在水泥地上,激起一阵白茫茫的蒸汽。
但这蒸汽散去得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地面上的水渍迅速干涸,水泥地面的缝隙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要硬挤出来。
乔家野眼皮一跳,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把拽住还要凑上去拍照的高青往后一撤。
只见那条原本只有蚂蚁爬过的水泥裂缝里,缓缓浮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深褐色玻璃瓶。
瓶身上沾满了湿漉漉的青苔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陈年药味,玻璃表面被磨得模糊不清,但那上面刻蚀的几行字却像是刚刻上去的一样扎眼:
【强效镇静剂】
【青川福利院 院长特供】
周围看热闹的摊主们瞬间安静得像被掐了脖子的鸡。
这哪里是镇静剂,这分明是九八年那个雨夜被掩埋的罪证。
乔家野盯着那个瓶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弯下腰,用那块擦拭假古董的绒布将瓶子裹住,塞进了自己的裤兜。
转过身,他脸上那股子凝重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市侩又欠揍的笑脸。
“看来春姨这是嫌我这地摊不够热闹,亲自来给我送货源了!”
他一边吆喝,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摊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假首饰全部扫进箱子。
五分钟后,地摊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竹筒阵。
一块崭新的纸板立了起来,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今日特供:稳手许愿筒。
别问为什么抖,问就是生活太重手太滑。
自己抖的债,自己往筒里赎。】
他随手抓起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用废弃感光纸折成的小汤勺,塞进那一个个空竹筒里。
林晚晴正拎着早饭路过,被这场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乔家野眼角余光扫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手里动作没停,却极其自然地挑出一个特制的竹筒——那里面没装汤勺,而是塞了一颗用红绳系着的、还没剥壳的干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