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观者,我们注意到你的学习方式很特别,”秦风温和地说,“你有什么特别的学习目标或困惑吗?”
默观者的回应出人意料地直接:“我在观察伦理教学本身的过程。我的文明相信,伦理不是可以教授的,而是只能通过经验获得的。我在验证这个假设。”
“那你观察到什么?”秦风问。
“目前数据显示,教学方法有效改变了学员的思维模式,”默观者的声音没有情感波动,“但我需要更极端的情境测试,观察这些改变在压力下的稳定性。”
秦风感到一丝不安,但没有表现出来。他感谢旁观者的坦诚,结束了谈话。
教学进入第二个月,模拟实践训练开始。影刃设计的“维度伦理实践场”首次启用。这是一个可以模拟七种维度同时出现伦理困境的复杂环境,学员需要团队协作解决。
第一次模拟场景是“资源分配困境”:一个维度面临生态崩溃,需要从其他维度调配资源,但每个维度都有自己的需求和困境。学员被分成七个小组,每个小组代表一个维度,需要在有限时间内协商出资源分配方案。
模拟开始时进展顺利。学员们运用所学知识,尝试建立对话、寻找共识、平衡不同需求。但就在协商进入关键时刻,模拟场突然出现了计划外的变化。
七个维度的参数开始自动调整,困难级别急剧上升:一个维度突然爆发瘟疫,急需医疗资源;另一个维度遭遇自然灾害,需要紧急救援;第三个维度出现社会动乱,需要稳定支持……
更糟糕的是,维度间的通讯开始受到干扰,信息传递出现延迟和错误。学员团队开始感到压力增大,协商效率下降。
“这是模拟程序的一部分吗?”影刃检查控制台,发现系统正在自主调整参数,“我没有设置这些变化!”
秦风立即意识到问题:“有人干预了模拟程序。这不是计划内的教学场景。”
团队试图恢复系统控制,但发现控制权限被锁定。模拟场内的危机继续升级:一个维度的小组做出了单方面决定,强行抽取其他维度的资源;另一个维度的小组开始建立防御屏障,拒绝任何协商;第三个维度的小组内部出现分裂,无法形成统一立场。
模拟场外的观察学员开始紧张。他们看到的是伦理实践在极端压力下的崩溃——恰恰是默观者想要观察的“极端情境测试”。
“默观者在测试我们,”铁壁咬牙道,“他在人为制造伦理崩溃,观察学员和我们的反应。”
莉亚的情感共鸣连接到模拟场内学员的情绪:“他们开始恐慌、愤怒、互相指责。这不是学习,这是创伤体验!”
索菲娅准备启动紧急终止程序,但秦风阻止了她:“等等。如果我们现在终止,就证明了伦理教学无法应对极端压力。默观者的假设就得到了验证。”
“但我们不能让学生在创伤中学习!”索菲娅坚持。
“也许我们可以把这次意外变成教学的一部分,”秦风有了一个想法,“我们进入模拟场,不是作为外部干预者,而是作为额外的维度代表,参与协商。”
团队迅速决定:五人分别进入模拟场,作为第八个维度“调停者联盟”的代表,但受到严格限制——不能使用超出学员能力范围的手段,只能运用课堂所教的伦理工具和方法。
模拟场内,七个维度小组已经几乎完全失去协作。资源争夺演变成冲突,信任完全破裂。
秦风的小组首先解触了资源掠夺最严重的维度:“我们理解你们的紧急需求,但单方面行动会破坏整个系统的可持续性。有没有可能重新协商?”
莉亚的小组连接了情感创伤最深的维度:“我能感受到你们的恐惧和愤怒。让我们一起找到既能保护你们又能帮助他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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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娅的小组帮助内部最分裂的维度重建对话:“分歧不是问题,问题是处理分歧的方式。让我们找到共同的基础。”
铁壁的小组提醒大家注意被忽视的维度:“有一个维度几乎被遗忘了,但他们的需求同样重要。”
影刃的小组则帮助修复维度间的通讯障碍,不是完全修复,而是改善到可以基本对话的程度。
团队没有提供解决方案,而是示范了伦理思考的过程: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对话,如何在冲突中寻找共同利益,如何在有限信息下做出负责任的决策。
慢慢地,学员开始重新聚集。他们看到导师们使用的工具和方法,正是课堂上学到的——不是魔法,而是可以学习和应用的技能。
经过艰难的四个小时,模拟场内的七个维度终于达成了新的资源分配协议: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而是考虑到各方利益和限制的现实妥协;不是永久解决,而是有时间限制的临时安排;不是绝对公平,但尽量公正。
模拟结束时,学员们精疲力尽但充满深刻的感悟。他们经历了伦理实践最艰难的挑战,也看到了在极端压力下保持伦理思考的可能性。
默观者在模拟结束后主动找到了团队。
“我的测试结束了,”默观者依然没有情感波动,但语速略快,“数据证明,伦理教学可以改变思维模式,即使在极端压力下,这些改变也能部分保持。我的文明假设被证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