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贰:已经成为最大阻碍了(三)

华贵的吴服外袍被他随意地撩起一角掖在腰带里,露出底下朴素的深蓝色里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受管束的闲散气息。

“啊——无趣。”

他拖长了调子,下巴搁在微凉的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河面上慢悠悠划过的货船。

“文书、谒见、评定……整天困在那些四方格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他小声嘟囔着,完全没在意自己这副模样与“威严大名”四字相去甚远。

“听曲。”

与此同时,大名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又不见了?”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说话的青年身姿挺拔如青松,穿着深绀色羽织袴,腰间佩着两柄长短刀,正是九条家最年轻的笔头家臣——雾岛明介。

他眉头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深处,此刻正翻涌着名为担忧的暗流。

“是、是的,雾岛大人!”

跪在地上的小姓声音发颤,手里捧着慎也的面具。

“主上他说去庭院散心,可……”

“知道了。”

明介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那平静之下压抑的阴翳感却更重了。

他转身,木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规律而急促的轻响。

这个散漫的主人……总是这样毫无预兆地消失。

明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鲛皮纹路,指节微微泛白。

必须尽快找到他,在出更大的乱子之前。

城下町的喧嚣渐渐远离主街,慎也揣着手,漫无目的地溜达进一条狭窄的后巷。

这里的光线被两旁高耸的屋宇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霉味。

忽然,一阵压抑的啜泣和粗暴的呵斥声打破了巷子的寂静。

“把嘴巴给老子闭上,不许哭!”

巷子深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卖糖少女被三个流里流气的町人堵在墙角。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木盒,像护着雏鸟的母雀,泪水在脏污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正恶狠狠地拽着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