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摸摸肚子,浅。
“孩子闹腾,踢得厉害。”
“三年了。”
李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外人怎么说的,你我都清楚。”
殷氏垂下眼睫:“孩子是我的,外人说什么,与我无关。”
李靖转过身,盯着她的肚子看了许久,才开口。
“若真有不测……”
“不会有。”
殷氏打断他,声音虽轻,态度却异常执着。
“老爷,这是我们的孩子。”
李靖沉默,最终只叹了口气。
这一日,殷氏终于临盆。
产房中传来惨叫,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殷氏房门外,李靖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
他的靴底在地砖上反复碾磨,碎石子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手里的剑柄被掌心汗水浸湿,握出一圈深色印记。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抬头看那扇紧闭的门,门帘纹丝不动,里面只有殷氏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总兵大人,夫人这胎……三年了。”
老管家站在三步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他的视线飘向院墙外,陈塘关的百姓走过府门时,总会刻意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李靖握紧剑柄,训斥回去。
“她怀的是我李靖的骨肉!”
老管家垂下头。
李靖把那心口的火气压回胸腔,重新面对房门,肩膀垮下去几分。
三年了,他见过殷氏吐到面黄肌瘦,见过她腿肿得走不动路,见过她半夜惊醒,满头冷汗地抱着肚子喊孩子在动。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这个陈塘关总兵,手下兵将万千,却护不住妻子的安稳。
“总兵大人!”
生婆惊叫着跑出来,脸色煞白。
“总兵大人!夫人……夫人生的不是婴儿,是一个……一个肉球!”
李靖面色大变,冲入产房,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见殷氏床塌边,一个血红色的肉球在滚动,一明一暗地跳动,像活物的心脏。
还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加上满室都是腥甜的气味,说这不是妖孽都没人信。
殷氏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