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没回答。
“你信了。”
殷氏重复一遍,眼泪涌出来,
“外人说几句你就信了。
你是他爹,你看着他长大,你知道他除了力气大一点,跟别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他会笑,会哭,会在梦里喊爹娘,他哪里像妖孽了?!”
李靖握紧扶手。
“我是总兵,我肩上扛着陈塘关的安全。”
“所以呢?”
殷氏擦掉眼泪,直直盯着他,
“所以你要把儿子交出去?让那些道士烧死他?”
李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翻倒。
“我说要把儿子交出去了吗?!”
殷氏被他的吼声吓得后退一步。
李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我不会把他交出去。”
殷氏的眼泪掉得更凶。
“可我怕。”
李靖的声音低下去,
“我怕有一天,他真的成了祸患,我护不住他,也护不住你。”
殷氏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他是我们的孩子。
不管他是什么,我都认。
老爷,你呢?”
李靖看着这个女人,两人青梅竹马,她跟了他十几年,为他生下三胎,即便生下一个肉球,被全城指指点点,却从来没说过一句后悔。
“我认。”他说。
殷氏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靖抱着她,视线落在窗外,哪吒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笑得咯咯响。
那是他儿子。
不管是什么,都是。
可好景不长。
哪吒七岁那年,李靖在一次宴会上被人当众质问。
“总兵大人,令郎三岁碎假山,五岁举石狮,七岁……听说他昨天一拳打死了厨房的一头牛?”
说话的是陈塘关的富商赵员外,笑得阴阳怪气。
“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满桌哄笑。
李靖握紧酒杯,手背青筋暴起。
“赵员外,你家的牛,我赔。”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赔?”赵员外笑了,
“总兵大人,我缺那点钱吗?我是为你着想。
这妖孽留在身边,迟早给你惹祸。”
李靖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赵员外:“赵员外,你再说一次‘妖孽’,我请你吃牢饭。”
赵员外的脸色变了,嘴巴张了张,最终没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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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靖走出酒楼时,背后传来窃窃私语。
“自己养了个妖怪,还不让别人说。”
“迟早出事。”
李靖的脚步加快,几乎是在逃。
他逃回府中,看见哪吒在院子里练他教的基础的拳法。打得有模有样,哪吒额头上沁出细汗,拳头带风。
“爹!”哪吒看见他,咧嘴笑,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