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隶别过脸,冷哼道:
“无有。我不过一喂马之人,自知不配良家子。然我不齿你行此阴私之举,你军谋掾的体面,竟要以一女子名声换之?”
苏礼敛去怒色,语气冰寒:
“兄长若对她仍有半分情意,我便认个错;若无私念,何必在此空谈良心道德?我如何行事,轮得到你一介厩长置喙?”
“我是你兄长!”
赵隶气急败坏,又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
“礼弟,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昔年你待人谦卑,处事得体,如今怎变得如此?竟将人心视作泥丸践踏。”
“那兄长要我如何?”
苏礼亦上前半步,眸中带刺:
“娶她为妻,予她夫人名分,才算对得起她攀附之心?兄长若真有意,何不自己娶之?既不许我用她,又不思量
——玉儿若未往四垒,陛下疑心不消,将军在朝中便多一分掣肘,玉儿亦会被暗处之人紧盯不放。你说,玉儿与李姮玉,孰重孰轻?”
话音刚落,赵隶挥拳便砸,力道沉猛。
苏礼猝不及防,踉跄退三步,唇角已然渗血。
“休要拿歪理混淆!玉儿与她不同,我气的是你将一女子的念想当作谋算工具
——她纵想攀高,亦是父母养大的,你如此谋算人心,夜里能安睡?”
赵隶怒目而斥,苏礼拭去唇角血迹,嗤笑道:
“兄长出气了?出气便听好”
他缓步上前,语气更冷:
“她图我所靠,我用她便利,本是两清的交易,你与其替她操心,不如想如何喂好战马
——你若只记挂李姮玉,你我往后各管各事,省得彼此碍眼。”
言毕转身欲走,赵隶忽然沉声道:
“苏礼,你变了。”
“人皆会变,你我概莫能外。”
赵隶看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涩然。
王宣候于帐外,呈粮草核销简,言已依嘱添注损耗。
苏礼瞥简,令将“代郡豆料霉变三成”易为“遇雨受潮”,盖军正司忌“霉”字,恐生枝节。
他察王宣勤谨过甚似攀附,忠奸未辨,决先静观。
帐帘掀启,挛鞮昂首而入。
苏礼未抬眼,执刀削简,问其是否为核外族降卒口粮。
挛鞮径往席上落座,似笑非笑睨他:
“特来与苏掾谋一桩交易。”
“交易?”
苏礼抬眼,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