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的平静,却让季雨竹的脸瞬间臊得通红,内心充满了羞愧。他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冒失和危险。正如大姐所说,若是琉璃、小宇或者颜欢躺在旁边,自己这完全凭借本能的一剑,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后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躬身道:“是,大姐,我…我知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沐灵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季雨竹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四周。他们似乎身处一片刚刚清理出来的林间空地上,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叶琉璃、南宫宇、忆颜欢三人并排躺在不远处的柔软草地上,周身被浓郁而柔和的翠绿色生命气息所包裹,如同三个巨大的光茧。他们呼吸平稳悠长,面色红润,之前那惨烈战斗中留下的恐怖伤痕早已消失无踪,连疤痕都未曾留下,显然是大姐出手,以那根神奇的青木为他们治愈了肉身创伤。此刻他们沉睡不醒,更多是因为精神与灵魂层面的过度消耗,需要时间来自然恢复。
看到同伴们安然无恙,季雨竹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随即,他立刻想起了昏迷前的险境,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却只见一片战斗后的狼藉,焦土、裂痕、冰屑犹在,但那些敌人的身影,无论是黄封南、花弄影,还是其他迷神殿部众,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姐,那些敌人呢?”季雨竹忍不住急切地问道。他记得最后时刻,黄封南可是要对他下杀手的。
沐灵瑶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你说他们啊。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杂鱼,被我顺手救了,已经让附近城镇的城主派人过来押运去了南家,是杀是剐,由南家自己去审。至于那个领头的殿主嘛……我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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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跑了?!”季雨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大姐,为什……”
“为什么?”沐灵瑶打断了他的话,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她站起身,走到空地边缘,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林木,望向了遥远的天际,声音中多了一丝深邃,“雨竹,你记住,在这世间行走,任何事情都不要只看表面。迷神殿这群人,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臭鱼烂虾,你觉得,单凭他们,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劫杀你们,目标直指南天门藏经阁的顶级功法吗?”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季雨竹身上,带着考校的意味:“你再想想,他们是如何精准地知道你们身上携带着新获得的功法?宗门赐予的核心功法,尤其是地阶以上,大多与灵魂绑定,极难剥离,他们又凭什么自信能够破除这种绑定,将功法据为己有?”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般敲打在季雨竹的心头,让他瞬间愣住了。之前一直沉浸在生死搏杀中,他只想着如何活下去,如何保护同伴,如何击败眼前的敌人,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些问题背后的蹊跷。此刻被沐灵瑶点破,他才恍然意识到,这场看似偶然的劫杀,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和更庞大的黑影。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只能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沐灵瑶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便继续解释道:“他们没这个能耐,也没这个胆量。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群被推上前台的傀儡,背后必然另有主使。那黄封南,不过是个有点运气、得了件上古灵宝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棋子罢了。”
“所以……大姐您放他走,是为了顺藤摸瓜,查探他背后的势力?”季雨竹小心翼翼地推测道,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沐灵瑶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略带慵懒和玩味的笑容:“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追查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不过,我把从他们身上找到的一些有趣线索送还给南家了。相信以刑天那家伙的性子,还有南家在北域的势力,会对这些敢于觊觎他们藏经阁、并且手段如此下作的势力,非常感兴趣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南刑天收到“礼物”后,那张古板脸上会露出的有趣表情,以及随之可能在北域乃至更大范围内掀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