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一名部曲如鬼魅般闪了回来,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紧张:“主上,南方官道上,有车马声传来,听动静,似乎不止一辆。”
我的心猛地一跳,握着干粮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有多少人?”我低声问。
“听声音,像是一辆马车,配有数名骑马的护卫。”斥候迅速回报,“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快,似乎也打算在附近歇脚。”
我暗道一声侥幸。幸亏我们提前转入了密林,否则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上迎面撞上,无论对方是何身份,都将是一场无法预料的麻烦。
“灭火!”我当机立断,“所有人噤声,看好马匹,别让它们弄出动静。”
部曲们立刻行动起来,用泥土迅速将那小小的火堆掩埋,最后一丝火星和青烟都消失在黑暗里。林中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死寂。
我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对守明做了个手势,她立刻会意,轻轻拉上车帘,守在沉睡的月儿身边,确保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我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在官道上停住了,位置离我们藏身的这片林子并不算太远,大约只有一两百步的距离。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火光,然后火光越来越大,显然对方也生起了火堆。
我的心悬了起来。
这伙人竟也拣了此处歇脚,只是胆子比我们大得多,并未深入林中,只图便利,就地停在了官道旁。
“主上,他们派出了斥候。”
潜伏在林边的部曲悄无声息地回来,声音压得更低。
“一人往北,一人往西,去探路了。”
这是行军或护送重要人物时才有的谨慎章程。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我们隐匿在深沉的黑暗中,像一群蛰伏的猎豹,一动不动,只用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一丝信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方似乎已安顿下来,开始分发干粮饮水。夜深人静,旷野里声音传得格外清晰。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又有林木阻隔,但他们交谈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地飘了过来。
一个略显粗粝的声音说道:“郎君此去锦城,还好一切顺利。那个王茂,倒还算是个识时务的,没有给咱们添什么麻烦。”
锦城?王茂?
我心头猛地一紧。
王茂,不正是锦城刺史,那个认祖归宗的王氏旁支?
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轻蔑地接话道:“就是陵海城那个刺史,胆子倒是比针尖还小,像是被吓破了胆。此次南境之事,此次南境之事,还不知他顶不顶用。”
这两个地名,这两个人,他们谈论的,分明是南境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