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羡慕你。”
宋蔚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了。
他望向侯琰,眼瞳被水汽浸得发亮,蒙着恍惚的茫然。
“羡慕……我?”
“对。”侯琰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你很大胆。”
“你从不掩饰对她的好感,哪怕在她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人的时候,你也敢凑上去跟她说话,找机会待在她身边。”
“你让她看见了你的欲望,你的喜欢,你想要靠近的决心。”
“哪怕方式笨拙,哪怕会惹恼别人,哪怕最后可能撞得头破血流。”
“而我,连撞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我只敢站在原地等,等她偶尔回头,施舍般看我一眼,然后满足于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存。”
宋蔚听完侯琰那番剖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皮肉里。
他抬起脸,脸上被接近崩溃的茫然覆盖。
眼尾天然下垂的弧度此刻显得脆弱得不堪一击,像冬日里即将折断的枯枝。
“可是她已经讨厌我了。”他说。
侯琰凝视着宋蔚此刻的模样,仿佛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同样狼狈不堪的自己。
“她不会讨厌你。”侯琰的声音依旧沉郁,却多了一分笃定。
席屿年立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窗玻璃。
“侯先生说得对,柚柚只会收回原本给予的东西。”
“比如信任,比如亲近,比如那些独一无二的纵容。”
厉衡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烟墨色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小主,
他想起了那天阁楼。
她当时的神情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疏离。
她没有恨他,没有责怪他,只是用一种礼貌周全的态度,将他推回了厉队长的位置。
宋蔚的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那和讨厌有什么区别?”
他喃喃着,声音里满是自弃的苦涩。
“以前她对我笑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她会叫我阿蔚,会让我靠近,甚至会纵容我一些小小的任性。”
“可是刚才,她看着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席屿年缓步走到宋蔚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宋蔚,你弄错了一件事。”
“柚柚对你态度的变化,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她重新定义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在她眼里,你从一个可以亲近依赖、可以偶尔纵容的旧识,变成了一个需要保持距离、需要重新评估的普通租客。”
“这比讨厌更可怕。”
宋蔚的呼吸滞住了。
席屿年凝视着他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声音像钝刀子割肉。
“因为讨厌至少是一种情绪,至少说明你在她心里还有重量。”
“而距离,是连情绪都懒得给你。”
“她会礼貌地对待你,会周全地照顾你作为租客的权益,甚至在你需要帮助时,依然会伸出援手。”
“但那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是个尽责的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