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念拿着那支青玉笔,指尖在“鸿章”两个字上摩挲。
“这笔……”她抬头看龙溟。
龙溟接过笔,对着烛光细看:“像是私章名号。鸿章……大燕朝哪个官员用过这个字?”
“查查。”木念把笔收进袖袋,“明天让老周跑一趟文书库。”
晚饭后,龙溟在书房翻看旧卷宗。木念泡了茶端过去:“找到什么了?”
“大燕朝这三十年的官员名录。”龙溟指着册子,“带鸿字的,有十七个。带章字的,二十三个。两个字合用的……”
他翻了几页。
“没有?”木念凑近。
“有。”龙溟停在一页,“你看。”
纸上写着:
徐鸿章,景元十八年进士,曾任户部主事,后外放青州通判。景元二十七年因贪墨案被贬,后无记载。
木念皱眉:“户部主事?”
“嗯。青州……”龙溟翻到地图,“离江北四百多里。”
“景元二十七年,就是六年前。”木念算着,“那会儿永宁侯府还没倒。”
两人对视。
龙溟合上册子:“一支几年前贪墨案犯官的笔,怎么会出现在咱们书房?”
“书房里旧东西,大多是侯府抄家时带来的。”木念站起来,“我去翻翻。”
库房里,木念一件件翻着旧物。翻到底层,她摸到个硬木盒。
盒子没锁,一掀就开,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还有一本薄册子。
木念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
“景元二十六年,青州粮仓账簿……” 她念出声。
龙溟凑过来:“粮仓?”
两人就着灯光看。册子记录的是青州三个粮仓收支。
木念翻到后面几页,停住了。
“你看这儿。”她指着一条记录,“景元二十六年十月,青州大仓出粮五千石,用于平抑粮价。批文是户部下的。”
“然后?”
“同一页下面。”木念手指往下移,“十一月,青州上报粮仓失火,烧毁存粮八千石。请求朝廷拨粮填补。”
龙溟皱眉:“先出粮,后失火?”
“对。”木念翻到册子末页,那里粘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鸿章兄台鉴:五千石已按约运至码头,余款盼速结。永宁侯府管事,秦富。”
屋里静了片刻。
龙溟拿起纸条:“永宁侯府……你们家?”
“秦富是我二叔的管事。”木念声音冷了,“二叔管着侯府田庄和外头生意。”
“是永宁侯府从青州粮仓买了粮?”龙溟盯着那五千石数字,“可粮仓的粮是官粮,不能私卖。”
“所以要做账。”木念合上册子,“先批个平抑粮价的名目出库,实际运去卖了。等卖完了,报个失火,把账抹平。”
“那个徐鸿章就是经手的?”
“应该是。”木念拿起那支青玉笔,“这大概是他收的好处之一。”
龙溟沉默片刻:“几年前的旧案,现在翻出来有什么用?”
“不知道。”木念把东西装回盒子,“但在咱们书房里,总得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