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他手指点在海图上,“是未来十年,朝廷要在海外建立的据点、码头、货栈。总计三十六处,控东西洋航路咽喉。”
他看向户部侍郎沈括说道:“沈卿,按市舶司旧例,一处中等码头,年入几何?”
沈括早已准备,挺直身板说道:“回陛下,以泉州港为例,去岁关税、泊税、货栈租银,合计八十七万两。若在古里、满剌加等要冲之地设码头,岁入当在百万两以上。”
百万两!殿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三十六处,便是三千六百万两。”曹玉成缓缓道,“而如今大宋岁入,不过三千七百万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若能掌控海路,国库岁入可翻一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联署官员,接着说道:“但这些银子,朝廷不会独吞。朕今日在此言明——凡海外据点所得,五成归国库,三成养水师,还有二成……”
他故意停顿,看着所有人眼中燃起的火焰。
“这二成,将设立‘海利监’,以股份形式,分与百官。”
殿中轰然炸开。
“股份?”
“分与百官?”
“这……这合祖制吗?”
曹玉成抬手压下议论,说道:“朕知道你们要问祖制。可太祖与士大夫‘共天下’,共的是陆地上的天下。如今海路开辟,这海上的天下,难道就不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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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继续说道:“具体章程,三日内由户部拟定。但朕可先明言几点:第一,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员,皆可认购股份,多寡自愿,但每人上限五千两。”
“第二,股份不得私下转卖,若官员致仕或身故,可由嫡子继承,或由‘海利监’按市价回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转身,目光如炬,“凡持股份者,需联保。若海外据点遭袭,股份价值受损;若航路通畅,利润共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话太厉害了。把官员的个人利益,与朝廷的海疆大业牢牢绑定。
你不是反对开战吗?可现在古里扣押宋商,封锁航路,直接影响你股份的价值!
你不是觉得“得失无关社稷”吗?可现在这“得失”,直接关系你每年能分多少红利!
王尚书颤巍巍地问:“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曹玉成郑重道,“朕已命翰林院草拟《海利监章程》,三日后公示。认购之事,自愿为之,绝不强迫。”
他看向那些联署官员:“至于古里之事——诸位现在觉得,是该战,还是该和?”
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战!”
是王尚书。这老臣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羞愧,有激动,更有一种被新利益点燃的狂热。
“必须战!”他提高了声音,“天朝威严,岂容蛮夷践踏!扣押宋商,便是断我海路,断我海路,便是损我国本!老臣……老臣请缨,愿捐银五千两,助军剿贼!”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方才还联名反对的官员,此刻纷纷改口:
“臣附议!当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
“古里不臣,当灭其国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开海路、分海利,此乃万世之基啊!”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