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并肩执政

“不是为了帝权。”

“是为了把该守的人守住。”

殿里没人敢出声。

只有顾若兰看着他。

目光很深。

却还是克着。

她没在朝上多说一句。

只抬手。

“退朝。”

“秦枫留下。”

朝臣退去时,廊下有只灰雀撞了一下栏杆,扑棱两声,又自己飞远了。

小主,

没人理它。

凤栖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连侍立的女官都退到了最外层。

顾若兰站起身,从高处一步步走下来。

凤栖殿的地砖很冷。

她裙摆压过去,没声。

走到秦枫面前时,才停。

“你方才有一句,说错了。”

秦枫看着她。

“哪句。”

“不是本宫把你拖进来。”

她声音不高。

“是本宫选你。”

这句话不带半点回旋。

像一柄收得太久的刀,终于平平直直放到了人面前。

顾若兰看着他。

“本宫不是借你。”

“也不是一时情急。”

“你能查旧档,能扛边线,能分清什么该杀,什么该留。”

“更重要的是,你知道本宫到底在守什么。”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种位置,本宫只给你。”

风从殿门吹进来。

把案上那页未干透的墨,吹出一层很淡的光。

秦枫没躲。

也没故意把话说轻。

“我接这道令,不是为了帝权。”

“是为了你守的这些人。”

“也为了你。”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稳。

没往后收。

顾若兰垂在袖中的手指,极轻地收了一下。

后背一凉。

不是怕。

是这句话太直。

直得她一时居然没接上。

半晌。

她只道:

“那就别让本宫选错。”

“不会。”

……

午后,流言果然压不住。

旧贵那边放得很快。

街巷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女帝疯了。

有人说秦亲王终于把手伸进了天曜骨头里。

也有人压着声,说顾若兰这是要把整座皇朝都押到一个人身上。

顾若兰听完,只把密报合上。

“走吧。”

秦枫抬眼。

“去哪。”

“你不是总想知道,本宫为什么不肯退半步。”

“今日带你去听。”

她没穿帝袍。

也没带仪仗。

只换了件素白斗篷,发间压一支很旧的青玉簪。

秦枫跟着她从偏门出了皇城,身后只远远缀着两层暗卫。

雪是快入黄昏时下起来的。

不大。

细细碎碎的。

落在旧市石阶上,很快就化。

顾若兰带他走得不快。

像真只是来听风。

旧市那边早有人在议论朝令。

茶摊边围着几个人。

卖炊饼的男人一边翻饼,一边压低声音。

“我看这令不是乱下。”

“昨夜东城那边灰光压下来,是秦家先顶住的。”

旁边一个老太太抱着菜篮,哼了一声。

“你们懂什么。”

“女帝要是信不过那位秦亲王,前几个月天曜早乱了。”

另一个年轻人还想争。

“可外姓共令,总归吓人。”

老太太抬手就敲他后脑。

“吓人有命重要?”

“谁能守住城,谁就该站前面。”

“你当女帝这几年容易?”

“她若不是一直站那儿,咱们这城门早不知道换几回旗了。”

说完,她还往宫城方向看了一眼。

菜篮边压着一枝没卖掉的白梅,已经冻蔫了。

秦枫站在巷口,没往前。

雪从斗篷边落下去。

化在鞋尖。

他看着顾若兰的侧脸。

她也在听。

没露身份。

甚至没往那边多看一眼。

只是安静站着,像早习惯了把这些声音一字不落地接进心里。

又走过两条街。

学坊外也有人在说。

一个小姑娘抱着书板,冻得鼻尖发红,还在和同伴争。

“我娘说,陛下像灯。”

“那秦亲王像什么?”

旁边那小孩想了半天。

“像……挡风的。”

话不工整。

却很真。

秦枫脚步停了停。

胸口发热。

顾若兰终于偏头看他。

“听见了?”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