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扫过祭坛周围。
祭坛边缘,站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最外围是数百名身穿黑色战甲的战士,这些战士手持长矛,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他们的站位极其严密,形成了一个三层防御圈,没有任何死角。
内圈是三十六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祭司。这些祭司跪在祭坛边缘,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种诡异的吟唱,与晶石的搏动声形成共鸣。每念诵一句,祭司们身上的暗红色长袍就会亮起,将更多的能量注入法阵。
而在祭坛正前方,站着三道身影。
这三道身影比周围的战士和祭司高大许多,身高都在两丈以上。他们身穿暗金色的铠甲,铠甲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灰色的混沌火焰。火焰在他们周身缭绕,形成一层燃烧的护罩,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混沌统领。
林越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三人的气息比使者强大至少三倍。他们的混沌之力更加精纯,更加狂暴,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林越感到呼吸困难。
其中一名统领站在最前方,他有着一头灰白色的长发,长发在混沌火焰中飞舞却不燃烧。他的面容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眼睛。他双手抱胸,静静注视着祭坛中央的晶石,仿佛在等待什么。
另外两名统领分别站在左右两侧。左侧的统领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战斧的斧刃上燃烧着灰色的火焰;右侧的统领腰间挂着一对弯刀,弯刀的刀鞘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三人一动不动,如同三尊雕塑。
但林越知道,只要有任何异常,他们会在瞬间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更让他心惊的一幕。
在祭坛的东南角,距离混沌统领大约五十丈的地方,跪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破烂的遗族长袍,长袍上沾满了血迹和污垢。他跪在地上,身体颤抖,额头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他的身边散落着几件破碎的武器,其中一柄断剑的剑柄上,刻着一个熟悉的图腾——那是遗族激进派的标志。
遗族激进派残党首领。
他竟然逃回了这里,而且跪在祭坛边缘。
他在向谁跪拜?
林越的视线顺着残党首领跪拜的方向看去。
祭坛正北方,距离晶石最近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个笼罩在浓郁混沌雾气中的高大身影。雾气太浓,完全看不清面容,甚至连身形轮廓都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那身影大约有三丈高,身穿某种暗金色的长袍,长袍的衣摆拖在地上,衣摆上绣着无数扭曲的符文。
那身影静静站在那里,背对着祭坛,面向残党首领。
即使隔着三百丈距离,即使那身影没有任何动作,林越依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全身骨骼都在呻吟,压得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彻底沉寂,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是……什么存在?
林越的心脏疯狂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本能。他的混沌龙族血脉在颤抖,在警告他——远离,必须远离那个存在,那是绝对无法对抗的恐怖。
就在这时,残党首领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但在寂静的祭坛区域依然清晰可闻:“大、大人……属下无能……没能守住入口……让、让那些叛徒和入侵者闯进来了……”
混沌雾气中的身影没有回应。
残党首领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几乎要趴在地上:“属、属下已经尽力了……但那个龙族……他太强了……使者大人他们正在追捕……应该很快就能……”
“废物。”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只是随口说出的两个字。但就是这两个字,让整个祭坛区域的温度骤降。暗红色的岩石表面凝结出一层冰霜,那些流淌的暗红色液体凝固了,连晶石的搏动都停顿了一瞬。
残党首领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额头依然贴着地面,但林越能看到,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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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副阵眼被破坏,”混沌雾气中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入口守军被牵制,潜入者分头行动,而你,逃回来了。”
“属、属下……”残党首领想要辩解,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你知道,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那身影继续说,“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失败。而你,带来了最大的干扰。”
残党首领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大、大人……饶命……属下愿意戴罪立功……属下……”
“不必了。”
那身影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从混沌雾气中伸出,手掌苍白,手指修长,指甲是暗金色的。手掌轻轻一握。
残党首领的身体骤然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