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知道妹妹不愿意成为侧妃,可……
“四哥,”白浅打断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三月后,天族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来到东荒。
白浅身着华丽嫁衣,头戴凤冠,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黯然。
嫁衣如霞,红得刺眼;心似寒冰,冷得彻骨。
白真站在她身边,眼中满是愧疚和不舍:“小五,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四哥就算拼尽全力,也会护你周全。”
白浅轻轻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四哥,这是我选的路,不会后悔。只是以后东荒就拜托你了,还有...我的任性,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代我向他道个歉。”
迎亲的乐声响起,白浅缓缓走上花轿。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青丘帝姬,而是一个认清现实,为自己选择承担责任的女子。
花轿起驾,向着九重天而去。白真站在原地,目送花轿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那个被宠坏的小妹终于长大了,只是这成长的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九重天的夜,并非凡间的漆黑如墨,而是一种深邃的、流淌着微弱星辉与灵力的绀青色。
云海在脚下翻涌,无声无息,承托着连绵巍峨的天宫。
大皇子央错的居所“灵越殿”便坐落其中,今夜,殿宇的飞檐翘角上悬挂的琉璃宫灯悉数点亮,映照着朱红廊柱与白玉栏杆。
本该是喜庆通明,却无端透出一种冰冷的沉寂,仿佛那光都冻住了,照不亮人心底的幽暗。
属于侧妃的新殿“漱玉轩”内,更是将这种寂静放大到了极致。
大红的鲛绡帷幔用金钩挽起,龙凤喜烛在精雕细镂的金烛台上安静燃烧,跳动的火焰将室内奢华却陌生的陈设投射出摇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的甜香,源自案几上摆着的仙果与合卺酒,那酒液澄澈,盛在夜光杯中,宛若一汪凝固的琥珀,无人问津。
小主,
白浅,如今名义上的大皇子侧妃,穿着一身繁复沉重的正红嫁衣,端坐在铺着锦绣喜被的床沿。
嫁衣上以金线银丝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极尽天工,却也沉重得如同枷锁。
头顶的赤金点翠步摇珠冠早已被她取下,随意搁在身旁的妆台上,压皱了大红的锦帕。
那一头青丝如瀑般泻下,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却也显得那张绝美的脸上,神情过于淡漠了些。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并未聚焦在任何一处,仿佛穿透了雕花窗棂,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窗外是永恒流转的云霞和星子,美则美矣,却千年不变,看久了,只觉单调与空茫。
她并不期待央错的到来。
这门婚事,于她而言,不过是青丘与天族在历经诸多风波后,为稳固联盟、维系表面和平而达成的一项交易。
她本就不喜。
她白浅,昔日青丘帝姬,洒脱不羁了几万年,何曾想过会有一日,被一纸婚约束缚在这九重天的琼楼玉宇之中,成为一个她丝毫不感兴趣、甚至心存芥蒂的男人的侧妃?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