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离别的时刻终究到来。
江德福军务在身,不能久留。临走前,他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仔细折好的纸条,郑重地交给了周明轩和德花:“这是我的新地址,我这边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去松山岛驻扎了。那边通信可能没那么方便,但总有办法,你们以后写信,就寄到这个地址。”
德花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陌生的地名和部队编号,心中了然。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江德福:“三哥,你去吧。松山岛虽然偏远了点,进出不方便,但既然是组织的安排,肯定有它的道理。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而且……三嫂那样的出身,将来情况怎么样还不好说。去一个相对封闭、管理严格的地方,对你们,尤其是对孩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少很多外面的纷扰。”
德花的话,说到了江德福的心坎里。他何尝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安杰的出身,一直是他心底一丝若有若无的隐忧。
去松山岛,固然有他作为军人服从命令、开拓事业的想法,但潜意识里,也未尝没有为家庭寻求一个相对单纯、能够规避未来可能出现的政治风险环境的打算。妹妹的理解和支持,让他感到一阵暖意和慰藉。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德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但眼神里的认同说明了一切。
他再次看了看摇篮里熟睡的两个外甥,又叮嘱了德花好好养身体,然后与二哥二嫂和妹夫用力地握了握手,互道珍重。
送别江德福,小院里似乎又安静了一些。
但新生命带来的活力与希望,冲淡了离愁。
江德福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散去的旅途风尘,以及心中那份因新生命降临而愈发沉淀的喜悦与责任,匆匆返回了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