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沈眉庄(17)

景仁宫,气氛却截然不同。

“废物!一群废物!”

宜修的声音压抑着狂怒,将手中的茶盏连同托盘一起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令人心悸。

剪秋跪在满地狼藉中,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淑妃那胎还安安稳稳地揣着,本宫还没找着机会下手,如今倒好,安陵容那个唱曲儿的也有了!还偏偏搬进了咸福宫!”

宜修胸口剧烈起伏,美丽的脸上因怒气而微微扭曲,“敬嫔那个木头,平日里不声不响,这次倒是殷勤!她打的什么算盘,当本宫不知道吗?!”

“娘娘息怒……”剪秋声音发颤,“安贵人那边,奴婢……奴婢已经设法了。按娘娘吩咐,用的是最隐蔽的法子,香料、熏笼、甚至衣物熏香上都做了手脚,份量极轻,不易察觉,但日积月累……”

“日积月累?”宜修猛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本宫要的是立竿见影!等日积月累?等她胎坐稳了,生下来了,还有用吗?!”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字字淬毒,“本宫不想看到后宫任何人生下健康的孩子!你明白吗?任何!”

剪秋浑身一抖:“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加紧……”

“加紧?”宜修冷笑,直起身,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本宫看你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再给你十天,若安陵容那胎还在,你就不必再来见本宫了。”

“是!奴婢遵命!”剪秋冷汗涔涔,连连磕头。

退出景仁宫,冷风一吹,剪秋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耽搁,立刻去寻那安排在咸福宫的暗线。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咸福宫东配殿内,安陵容正拿起内务府新送来的一匹云锦料子,准备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件小衣裳。

料子柔软光滑,颜色是极淡的鹅黄,很是喜人。可刚凑近鼻端,她便微微蹙起了眉头。

“宝鹃,”她唤道,“你闻闻这料子,可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宝鹃接过去,仔细嗅了嗅,疑惑道:“小主,没什么呀,就是新布料的味儿,还有些许檀香,许是库房里熏染的?”

安陵容摇摇头,又将料子拿回,闭目凝神,深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她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不对。除了檀香,还有一股极淡、极幽微的腥气,似有似无……像是麝香!”

“麝香?!”宝鹃惊得差点将料子扔出去,“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内务府新送来的!”

安陵容自幼家贫,母亲以刺绣缝补为生,她没别的长处,便在香料、绣工上格外下过苦功,尤其对各类香料气味极其敏感。麝香这种对孕妇有损之物,她更是格外警惕。

“不会有错。”安陵容语气肯定,放下料子,“不仅是这匹料子,你去将我常坐的那个软垫,还有昨日熏衣的香笼残灰,都悄悄拿来。”

一番查验下来,安陵容的脸色越来越白。

软垫填充的棉花里掺了极细的、晒干磨碎的麝香粉末;香笼残灰里,除了寻常檀香,也混入了微量麝香;甚至她日常用的面膏里,也有一股极不协调的、被花香掩盖的异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