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到得颇晚,一身嫣红织金牡丹旗袍,鬓边簪着硕大的红宝石簪花,艳光四射,瞬间夺走了大半目光。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仅次于皇后的座位上坐下,姿态依旧高傲,仿佛从未受过任何折损。
齐妃李氏来得早,怀里竟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碧眼玲珑的狮子猫,正是她平日里爱若珍宝的“松子”。
那猫儿在她怀里乖顺地打着呼噜,引得几位年轻妃嫔频频注目。
“齐妃妹妹这猫儿养得真好,毛色雪亮。”皇后笑着夸了一句。
齐妃顿时来了精神,抚着松子的背毛:“可不是嘛,娘娘,松子可通人性了,平日里就爱黏着臣妾。今日春光好,带它出来也见见世面。”
沈眉庄到得最迟。
她由青兰、翠竹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步履缓慢。
身上是宽松的藕荷色常服,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与满堂珠翠形成鲜明对比。
她一进来,便向皇后行礼告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来迟了。”
“淑妃妹妹快请起,你身子重,原该好生歇着,难为你还过来。”皇后笑容可掬,指着早已备好的侧殿暖阁方向,“本宫让人准备了清净处,妹妹可去那边歇着,不必在此拥挤。”
“谢皇后娘娘体恤。”沈眉庄再次行礼,却并未走向侧殿暖阁,而是选了正殿最靠边、远离人群、靠近通风处的一张椅子坐下。“臣妾就在此处略坐坐便好,此处通风,又不至太过冷清。”
她这一坐,看似随意,实则巧妙。
远离了中央可能发生的推挤碰撞,靠近门口通风处,若有意外也便于离开,身边又有青兰翠竹寸步不离,可谓周全。
皇后看着她这番动作,眼中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温声道:“妹妹觉得舒坦便好。”心中却是一沉:沈眉庄竟如此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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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宫女们奉上精致茶点,乐坊司奏起轻柔的丝竹。
妃嫔们三三两两说着话,赏着花,表面上一派祥和。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两位孕妇,自然成了众人或明或暗关注的焦点。
富察贵人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玫红色旗装衬得她面若桃花,扶着宫女的手,下巴微扬,带着孕中特有的、混合着得意与娇气的神态。
安陵容则素净许多,月白色衣衫,只在小腹处微微隆起,她坐在稍远些的、有靠背的椅子上,神色安静,偶尔与身旁的敬嫔低语两句,更多时候是默默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靠近她们的人与物。
宴至中途,皇后提议众人移步至漱芳斋外的花圃,观赏几株新进贡的“醉贵妃”牡丹。
众人起身,熙熙攘攘向门外走去。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走得慢,渐渐落在了人群后面。
敬嫔一直陪在安陵容身侧,小心护持着。
到了花圃,阳光明媚,那几株“醉贵妃”果然名不虚传,花朵硕大,色泽艳丽,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确实令人惊叹。
妃嫔们围拢观赏,啧啧称赞。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没有挤进人群,只在花圃旁一处设有石凳、锦垫的凉亭暂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