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对欧冶玄来说都像是身处炼狱油锅的煎熬。
终于…
欧冶玄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那股支撑着他不倒下的、属于阁主的最后尊严和疯狂,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扶着柱子的手缓缓滑落。
噗通!
这位执掌天工阁数百年、威震东域的炼器大宗师,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
跪倒在一片狼藉、布满碎石和金属碎片的地面上!
膝盖砸在坚硬的金属碎片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衣袍。
他低着头。
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没有哭声。
只有一种被彻底碾碎尊严后、灵魂被撕裂的、无声的绝望气息,弥漫开来。
“阁…阁主!”周围的几个长老见状,发出凄厉的悲呼,想上前搀扶。
“滚开!”欧冶玄猛地发出一声沙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最后的呜咽。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天,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怨毒,只剩下麻木的死灰和彻底的屈服。
“赔…我们赔…” 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钝刀子割出来的,“只要阁下…高抬贵手…放过天工阁…放过祖师神锤…我们…倾尽所有…赔!”
“赔?赔多少?”林天终于把目光从穹顶的齿轮上收了回来,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欧冶玄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方跪下的不是什么阁主,而是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的路人。
欧冶玄身体又是一颤,屈辱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从浑浊的老眼中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阁下…想要多少…天工阁…都给!”
小主,
“哦?”林天似乎来了点兴趣,他微微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欧冶玄,“看你这地方,穷得叮当响,估计也没啥好东西…”
他摸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赔偿金额。
“之前你们那破炉子(指被弹指崩飞的诛仙灭神炮),动静挺大,吓了我一跳,这算一份。”
“那堆破铜烂铁(指玄铁巨灵神)挡路,耽误我时间,算一份。”
“这破门(指被瞪爆的符文巨门)挡着不让我进,让我多走了两步,算一份。”
“还有刚才那破锤子…”
林天指了指铜山怀里已经被啃得像个被狗啃过的大号土豆的撼天神工锤。
“砸我家铜山脑壳这事儿,性质最恶劣!铜山年纪小,胆子也小,这要是吓出个好歹,留下心理阴影,影响它以后啃…咳,影响它发育怎么办?!”
铜山适时地停下啃锤子的动作,巨大的骷髅头转向林天,魂火里适时地透出一丝“无辜”和“委屈”,巨大的骨爪还抱着锤子晃了晃,锤面上那密密麻麻的牙印和豁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天看着铜山那“委屈”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出五根手指头,对着跪在地上、已经快要被这无耻言论气到原地爆炸的欧冶玄,晃了晃。
“这样吧,我也不多要。”
“精神损失费,惊吓费,误工费,惊吓后遗症疗养费…还有我家铜山的精神抚慰金…”
“凑个整。”
“五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要你们天工阁…”
“库房里…”
“最顶级的五件传承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