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份仿制的帛书残卷,双手呈上。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帛书,展开仔细观看。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模糊的字迹,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
荀纬屏息凝神,注意着荀彧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良久,荀彧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荀纬:“此物……你从何处得来?可还有他人见过?”
荀纬早已打好腹稿,从容应答:“回令君,是在整理兰台西偏殿一批堆放多年的前朝杂物时发现的,与一些地理杂记混在一起,破损严重,几乎被虫蛀殆尽。属下因见其中有‘颍川’、‘粮储’等字,想起之前整理的卷宗,觉得或许有些关联,便小心剥离出来。当时只有属下一人,石令史和其他人均未察觉。”他将发现过程说得合情合理,且强调了偶然性和独自性。
荀彧沉吟不语,手指依旧敲击着桌面,那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荀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荀彧接下来的反应,将决定他未来的处境。
终于,荀彧停止了敲击,将那份仿制帛书轻轻放在案上,目光深沉地看向荀纬,缓缓道:“文辅,你可知,此物若为真,意味着什么?”
荀纬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表态的时候了。他抬起头,目光坦诚而坚定:“属下不敢妄加揣测。但属下以为,无论是去岁南阳军粮案,还是此帛书所疑,若确有其事,则如堤防蚁穴,久必成患。令君命属下梳理文书,便是要厘清脉络,防微杜渐。属下愚见,发现问题并非坏事,如何处置,方能显上官智慧与魄力。属下人微言轻,唯知恪尽职守,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令君。至于其他,非属下所敢与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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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忠于职守、发现问题立即汇报的立场,又巧妙地将“捅破天”的责任和“处置”的智慧推给了荀彧,同时再次强调了自己不参与博弈、只做分内事的“技术型”定位,堪称滴水不漏。
荀彧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半晌,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好一个‘如实禀报’,好一个‘非所敢与闻’。文辅,你比老夫想象得更……懂得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