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到深夜,直到油尽灯枯,才意犹未尽地睡下。
临睡前,祝英台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明天一定早起,上山!
……
然而第二天,当晨钟再次敲响时,睡意像沉重的棉被,把决心捂得严严实实。
祝英台在炕上挣扎了半晌,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扁担吱呀声、远处隐约的吆喝……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在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她猛地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
对面的银心翻了个身,含糊道。
“小姐,还早呢……再睡会儿……马文才他们也还没起……”
祝英台听完,大家都没起,便又安心的睡了下去。
结果这一会儿,就又睡到了中午。
起来后,他们面面相觑,都有些讪讪的。
“其实。”
马文才打着哈欠道。
“考察也需要循序渐进,咱们昨天走了不少路,今天可以……可以重点考察村子的社会结构,比如去跟老乡们聊聊天,了解民情。”
“对对对。”
祝英台连忙附和。
“这叫深入群众。”
于是他们又以“深入群众”的名义,在村里溜达起来。
看见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就凑过去问几句收成。
遇见妇女纳鞋底,就夸几句手艺。
老乡们大多憨厚,问什么答什么,只是目光里总有些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祝英台后来想,大概是某种审视,某种衡量。
衡量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少是花架子,多少是真本事。
走到田边时,他们遇见了梁山伯的父亲。
老汉正在地里忙活,看见他们,直起腰,擦了把汗。
“马同志、祝同志。”
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