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辽阳城外十里。
张维贤的中军大阵,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推进。
沉重的战车压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数百门黑洞洞的火炮,昂首指向那座孤零零的城池。
张维贤勒马驻足,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辽阳城头一片混乱,无数人影在奔走呼号。
“大将军,各部已就位。”
副将上前汇报。
“左翼卢督师已封锁辽河。”
“右翼徐国公已控制摩天岭要道。”
“中军炮阵已架设完毕,射界覆盖小西门全段。”
张维贤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
指针正好指向未时
“先打上一轮,试试威力,让德格类去喊降。”
辽阳城外,大地震颤。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
近三百门黑黝黝的炮口同时喷吐出火舌,浓烟在大阵前腾起一道灰墙。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连成一片。
辽阳那坚实的青砖城墙,砖石崩飞,烟尘蔽日。
每一次撞击,都让城楼上的积年老灰簌簌落下,迷得人睁不开眼。
西门与南门,顷刻间成了人间炼狱。
豪格站在后方的眺望楼上,手里抓着千里镜,手背上青筋虬结。
即便隔着老远,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依然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反击!都死了吗?给爷反击!”
豪格把千里镜重重拍在城垛上,冲着身边的传令戈什哈咆哮。
“咱们也有炮!沈阳运来的那批红衣大炮呢?都他娘的是摆设吗?给爷轰回去!”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
没过多久,城墙上的大金炮位终于发出了嘶吼。
几十门仿制的红衣大炮,伴随着炮手们的尖叫,喷出了火球。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铁弹画出一道道无力的抛物线,却在距离明军前沿阵地还有数百步的地方,颓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