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朱椿的笔迹愈发凝重。
“臣弟与茹少傅、赵少保皆以为,绝不可调大军入赣!
官军一动,惊惧之民必如溃堤之水。其所过之处,抢掠求生,各地守军岂能坐视?
一旦接战,则乱局由赣南,蔓延全省,乃至波及邻省,非数十万大军不能弹压。为今之计,唯有以赈代剿。
臣等已在江西竭力筹措,然本省早已油尽灯枯。恳请朝廷速调粮秣及御寒之物,火速南下,迟则生变,悔之晚矣!”
奏报末尾,附着茹瑺、赵勉联署,以及一份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
朱标放下奏报,望向殿外纷扬大雪,良久说道:
“夏福贵,即刻传旨,在京四品以上文武官员,半个时辰内,至武英殿议事。去乾清宫,请太上皇亲临武英殿。”
旨意如同惊雷,瞬间传遍南京。各部院衙门顿时一片忙乱。官员们匆忙整理袍服,揣测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大雪纷飞中,一顶顶轿子,一匹匹坐骑,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城。
武英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按品级肃立。雪花落在他们的官帽、肩头,无人敢拂去。
殿门终于打开,夏福贵声音响起:“宣——众臣入殿觐见——”
官员们鱼贯而入,按班次站定。
朱标端坐御座之上,面色沉静。御座之侧,另设一席,铺着明黄坐褥。
众人屏息垂首,约莫过了一炷香,吴谨言搀扶着朱元璋,缓缓步入殿中。
朱元璋穿着一身赭黄龙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玉簪固定着。
“参见太上皇!参见陛下!”百官齐刷刷跪倒。
朱元璋在侧座坐下,摆了摆手:“都起来吧。皇帝,说吧,什么事。”
朱标向父亲微微一躬,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因一事,江西的天,快要塌了。”
短短几个字,如同冰锥刺入众人耳中。
朱标将朱椿奏报要点,简明扼要道出。
“蜀王奏报,诸卿都听见了。诸位可还觉得,这只是江西一省之事?文武百官,皆需捐钱捐粮,待国库稍裕,必当本息归还!”
话音落下,殿内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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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语焉不详,这究竟是捐输?还是借支?借了不还,能到三法司告状吗?
官员们脸色变幻,眼神游移。
朱标尽收眼底,语气变得更加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