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义满在庭院中踱步的次数越来越多。小山宗长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开口。

李芳远则终日伏案,将那本册子翻了又翻,添了又添。

直到十月初八,午后。

秋阳暖融融地照进馆驿花厅,足利义满与李芳远对坐弈棋,却都心不在焉。

廊下忽然传来脚步声,轻快又熟悉。

两人同时抬头。

李景隆迈过门槛,手里拎着个红木食盒,未语先笑:

“哟,二位好雅兴!这黑白厮杀的,可比外头秋光还好看?”

足利义满手中棋子落在盘上。

李芳远已起身,长揖一礼:“曹国公!”

“坐坐坐!”

李景隆将食盒往案上一搁,自顾自撩袍坐下,

“多日不见,可想死我了!这不,刚从苏州回来,带了坛二十年绍兴状元红,还有几样苏式细点,快来尝尝!”

小山宗长与李敬识趣地退至厅外。

酒过三巡,糕点也尝了几块。李景隆才搁下酒盅,笑意微敛:

“不瞒二位,今日此来,是奉了太子殿下口谕。”

足利义满正襟危坐:“殿下有何示下?”

“殿下让我问问二位,”李景隆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此番游历江南,观感如何?可有什么…想法、要求?”

李芳远先开口,言辞恳切:“天朝物阜民丰,匠作精深,实令下国之人眼界大开。

在下此番奉王命而来,一为朝觐上国天子、太上皇,二为恳请贸易,互通有无。不知…何时能得觐见天颜?”

足利义满接道:“京都仰慕中华久矣。此番亲见金陵之盛、苏杭之工,更感两国通商之要。不知太子殿下于贸易额度、条款,有何章程?”

两人语速都比平日快些,虽竭力维持着镇定,那份压在心底的急切,终究漏了几分。

李景隆脸上笑意不改,提起酒壶,为二人各斟满一杯,才缓声道:

“觐见之事,二位不必忧心。陛下圣体已渐康愈,太上皇亦常问起二位行程。只是礼仪规程,总需安排周全,这些都是迟早的事。”

“那贸易……”足利义满追问。

“贸易更不会让二位失望。”

李景隆笑容深了些,

“殿下已有周全考量。明日,殿下将亲至理藩院,与二位详谈贸易诸般细则。

条款议定后,呈陛下御览钦准,再行觐见大礼,最后拜谒太上皇。如此,方算圆满。”

他话说得清楚——